第10章 七日日出·第十话（2/2）

但没过多久，米娃和小个子的注意力便被刘肠子那边突然炸响的巴掌声给吸引了过去。

贾桂花来了，来地悄无声息，一来便狠狠在刘肠子左脸上甩一记耳光，给同样在看李秀莲、一脸苦大仇深的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刘肠子耳鸣目眩间如噩梦初醒，打了个激灵才一骨碌爬起来，反观自家女人，扬着手瞪目结舌，石化了般盯着前方，一副似准备再给他来一下时，才发现场间还趴了个人。

“那是，李秀莲？！”贾桂花犹自不敢置信。

“你咋来了？”刘肠子揉着耳朵避而不谈亦明知故问，说话偷眼瞅了瞅米娃，随即拉起贾桂花的胳膊：“走走走，去那边说。”

刘肠子仓皇的嘴脸自然躲不过米娃的眼睛，只听他对小个子冷声说：“叫咱们滴人出来。”

话毕，米娃复将目光转回还在场间挣扎的女人身上。这个第三者，好像对刘肠子老婆的到来并不感冒，连头都未扭一下，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你说有啥事电话里不能说哩，老乔呢？你来这老乔咋弄？！”

将贾桂花拉进这一侧厂房间的过道里，刘肠子便先发制人问起贾桂花来，而贾桂花却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当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痴愣片刻反问刘肠子：“辉辉呢？”

看着贾桂花明显因煎熬而憔悴的胖脸，刘肠子叹口气，抬手指了指上方，从贾桂花那个角度，抬头便可望见烟囱顶部。

此时的天虽依旧不明朗，但要看清烟囱上是否有多余的物事却不难。刘肠子就见贾桂花随他所指一望，接着便嗷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他一惊连忙去捂贾桂花的嘴，女人倒也不反抗，可他却怎么也拦不住女人，那如昨夜的雨一样滂沱的泪水，以及他手指缝间充满绝望的呜咽声。

女人崩溃了。

刘肠子鼻子一酸，只得把贾桂花搂进怀里，一手将其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不断抚其后背，同时佯装镇定在女人耳边安慰说：“哭啥哩憨憨，把心搁肚子里，我都安排好了，顶多半个小时一切风平浪静。你听话，别哭了，回门卫室等我消息，行吗？别哭啦，啊，听话......”

说着说着刘肠子竟也跟着泪流不止，心中被羞愧、苦闷、屈辱、还有那么一丁点温暖，等各种情绪塞了个满满当当，他妈的，真是太难了......

刘肠子虽极力在遮掩自己这边的动静，但贾桂花起头那嗓子撕心裂肺的嚎哭却早已声播四方，算起来拢共被八个人听到了耳朵里。

这八人，并不包括烟囱顶端，被高度阻断地面声音的辉辉，和仍处于昏迷或昏睡状态的坦克。所以明面上也只有米娃、小个子，还有刚被小个子叫醒的三人，再加上爱谁谁的李秀莲，以及挂在烟囱上不高不低的老虎，数数也才七个人，也就是说，这第八个人并不在他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