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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桥畔守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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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的晨雾散了又聚。

胤祥站在万春亭的废墟旁,脚下是烧焦的草木和碎裂的石板。昨夜的地动山摇已经平息,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臭氧味,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超出常人理解的事。他身后,隆科多带着粘杆处的精锐封锁了整座山,所有目击者都被暂时软禁,所有痕迹都在被小心地清理、掩盖。

“王爷,”隆科多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山下的百姓都在传,说昨夜见到景山有神光冲天,持续了一炷香时间。还有人说……说看到了龙。”

胤祥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焦土中捡起一块碎片——那是半片黑绳断裂的玉佩,刻着一个残缺的“禛”字。玉佩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断裂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开。

这是四哥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胤祥记得,很多年前,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四哥就常握着这枚玉佩出神。有次他问起,四哥只说是一位故人所赠,再不多言。

如今玉佩碎了,人也不在了。

“找到……找到皇上的……”隆科多艰难地开口,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胤祥摇头。他今早带人将景山翻了三遍,没有找到尸体,甚至连一点血肉残骸都没有。只有这片玉佩,只有地上那些带金色血迹的脚印,还有……万春亭中央那块异常干净的空地。

那块空地圆径三丈,寸草不生,连泥土都变成了晶莹的、类似水晶的质地。阳光照在上面,会反射出七彩的光晕,像是雨后彩虹凝固在了地上。

胤祥走到空地中央。蹲下身,伸手触摸地面。触感冰凉坚硬,确实是水晶。但更奇怪的是,当他将手按在上面时,掌心会传来一种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动——不是心跳,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呼吸。

“王爷小心!”隆科多急忙上前。

“无妨。”胤祥摆摆手,将耳朵贴近地面。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应。他听到了桥。

那是一座看不见的桥,横跨在现实与虚无之间。桥上有三个灵魂:一个化作了桥的骨骼,永远守望着;两个在桥上徘徊,寻找着归途。

这是四哥留下的最后信息,通过血脉的共鸣,通过兄弟间残存的节点感应,传递给了他。

胤祥站起身,眼中含泪,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四哥没有死。至少,没有完全死。他和楚宁,还有八哥,都在那座桥上。而那座桥,将会永远守护着这个世界,阻隔着时间源头里那些不可理解的存在。

“传旨吧。”胤祥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皇上昨夜突发急病,驾崩于景山。遗诏早已备好,由本王监国,辅佐弘历即位。”

“王爷……”隆科多欲言又止。

“照我说的做。”胤祥斩钉截铁,“这是四哥……这是皇上的意思。大清不能乱,天下不能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水晶地面,转身下山。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扛起整个江山。

而四哥,终于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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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的时间流动很奇怪。

有时快得像白驹过隙,胤禛能“看”到景山下的朝代更替:雍正朝推行新政,乾隆朝十全武功,嘉庆朝诛杀和珅,道光朝鸦片烽火……有时又慢得像凝滞的琥珀,他和楚宁可以并肩坐在桥边,看着脚下流动的时间碎片,说上很久很久的话。

大多数时候,他们不说话。

只是并肩坐着,或者并肩走着。桥很长,似乎没有尽头,一端深入时间源头的光海,一端扎根在景山之巅。他们走不到尽头,也不需要走到尽头。

因为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归宿。

楚宁的状态比胤禛好些。她毕竟曾是守密会的首席科学家,意识强度远超常人,即使脱离了晶体载体,也能保持清晰的形态和记忆。她穿着那身素白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像是穿越之初的模样,只是眼中多了三百年的沧桑。

胤禛则有些模糊。他的身体在现实中崩解了大半,意识投射到桥上时,只能维持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轮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帝王仪态,但面容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永远坚定、永远执着的眼睛——清晰如初。

“后悔吗?”有一次楚宁问他。

桥下正流过乾隆六下江南的场景,龙舟浩荡,百姓跪迎。那是他们的子孙,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王朝的延续。

胤禛——或者说,胤禛的意识体——沉默了片刻。

“后悔。”他诚实地说,“后悔没能再多陪你几年,在现实世界里。后悔让老八……付出了那样的代价。”

楚宁轻轻握住他的手。虽然触感很虚,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心意是真实的。

“但若重来一次,”胤禛继续说,“朕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你是胤禛。”

“因为你是楚宁。”

两人相视而笑。桥上的风很轻,吹动楚宁的发丝,吹散胤禛轮廓边缘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飘向桥的末端,融入那片永恒的守望中。

那是胤禩。

胤禛和楚宁很少去桥的末端。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们能感觉到,胤禩还在那里,化作了桥的一部分,用自己永恒的意识维持着桥梁的稳定,阻隔着时间源头的侵蚀。

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胤禩了。

没有记忆,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是一团纯粹的、守望着的光。就像恒星,燃烧自己,照亮黑暗,却永远沉默。

楚宁曾尝试与那团光沟通,用意识传递信息,用情感建立连接。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一样的:一种温和的、包容的、但没有任何具体内容的波动。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守着。你们安心。

每次感受到这种波动,楚宁都会红了眼眶。胤禛则会沉默很久,然后轻声说:“老八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是的,位置。不是皇位,不是权位,而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没有人能取代的位置。

守望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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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的时间流到道光二十年。

鸦片战争的烽火燃起,大清紧闭的国门被炮火轰开。胤禛和楚宁站在桥边,看着那些画面,沉默无言。

他们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桥是通道,是屏障,但不是干涉现实的工具。他们可以看到历史,可以感受情绪,却无法改变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代价,也是规则。

“如果……”楚宁轻声说,“如果我们还在现实世界,会不会不一样?”

胤禛摇头:“历史有历史的轨迹。朕在位时,也曾想改变很多事,但最终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人力能及的。”

“比如时间?”

“比如时间,比如人心,比如……命运。”

桥下的画面继续流动:太平天国的烽烟,洋务运动的尝试,甲午海战的惨败,戊戌变法的夭折。每一次动荡,都让胤禛轮廓的光芒黯淡一分。那是他建立的王朝,是他守护的江山,正在一点点走向他无法预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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