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终局之弈（1/2）

景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

胤禛策马上山时，能见度不足三丈。雾气在山林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每一次吞吐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不是秋日的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时空乱流的冰冷——永恒之门的能量泄漏，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世界。

马蹄踏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胤禛的身体在崩溃边缘，老十四印记提供的短暂力量正在快速消退，时间侵蚀重新占据上风。他能感觉到，右臂已经完全石化——不是比喻，是真的石化，皮肤变成了青灰色的岩石质地，五指僵硬如爪。左腿也到了极限，每一次弯曲都伴随着细碎的碎裂声，像是枯枝在断裂。

但他还在前进。

因为掌心的莲花纹理中，八根光丝已经凝实如金线，第九根——指向他自己的光丝——正在剧烈颤动，像是心脏最后的搏动。他知道，一旦踏上景山之巅，第九印记就会自动激活，九个节点归位，永恒之门将彻底失衡。

而老八，就在山顶等他。

山路蜿蜒向上，雾气中开始出现奇异的景象：有时是一闪而过的光斑，像是时间碎片在飞舞；有时是扭曲的影子，像是不同时空的场景在重叠；有时甚至能听到破碎的声音——马蹄声、厮杀声、钟鼓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来自哪个时代。

这是时空边界模糊的征兆。

永恒之门的能量泄漏，正在撕裂现实与虚幻的屏障。

胤禛终于抵达山顶。

景山最高处的万春亭，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蓝金色光芒中。光芒源自亭子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扇巨大的、半透明的门扉虚影。门高十丈，宽五丈，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正是永恒之门的投影。

而在门前，站着一个人。

胤禩。

他依然穿着那身青色长衫，负手而立，仰头看着门上的符文流动。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来了？”

“来了。”胤禛下马，脚步踉跄，但终究站稳了。

“比我想的慢了些。”胤禩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路上遇到麻烦了？”

“无妨。”胤禛走到距离他三丈处停下，“老八，收手吧。”

“收手？”胤禩笑了，笑声在雾气中回荡，“老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永远以为自己是对的态度。你以为我在做坏事？你以为我想毁灭世界？”

他向前一步，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不，我是在拯救。拯救这个被陈景明和零号计划扭曲的世界，拯救那些被困在轮回中的灵魂，拯救……她。”

胤禛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

“楚宁。”胤禩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异常平静，“你以为她被困在晶体里很痛苦？你以为你想救她出来是为了她好？老四，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抬手，指向永恒之门的虚影：“你看那扇门。那不是囚笼，那是庇护所。陈景明设计的程序崩溃后，是她用自己的意识重新编程，将门变成了一个……过滤器。她在过滤从时间源头泄漏出来的混乱能量，保护我们的世界不被侵蚀。”

胤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门上的符文流动虽然混乱，但隐隐能看出某种规律——像是在将狂暴的能量梳理、转化、净化。

“可是她自己……”胤禛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自己会承受过滤带来的压力，直到意识彻底消散。”胤禩接上他的话，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所以她宁愿你恨她，宁愿你以为她背叛了你，宁愿你……忘记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本‘寅’字书册的最后几页，是她的留言。不是给陈景明的，是给我的。她说：‘八哥，如果有一天老四来找你，请告诉他——不要再往前走了。门这边，有我守着。’”

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是时间的河流，无声无息。

胤禛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撕裂了。他想起楚宁最后那个“等我”的口型，想起她在晶体中蜷缩的身影，想起三百年来每一次轮回结束时，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悲伤与决绝的神情。

原来她早就知道。

知道九个印记集齐的后果，知道永恒之门失衡的结局，知道……他最终会面临的选择。

“所以你想成为守门人，”胤禛缓缓道，“是想取代她？”

“不。”胤禩摇头，笑容变得苦涩，“我是想……让她解脱。九个印记集齐，永恒之门会短暂完全开启，时间源头里的存在会试图穿过门。那一刻，门的过滤功能会失效，她会承受全部冲击。但如果在那之前，有人提前与门融合，成为新的过滤器……”

“那个人就会代替她承受冲击。”胤禛明白了，“而你会死。”

“也许会死，也许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胤禩耸耸肩，“但至少，她能活下来。至少，你们还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晨光终于穿透浓雾，洒在景山之巅。蓝金色的门扉虚影在阳光下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门另一端的景象——那是时间源头，一片混沌的光海，光海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那就是即将苏醒的存在。

胤禛看着胤禩，看着这个他斗了半生的兄弟，看着这个此刻平静得可怕的八弟。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一起读书的场景，想起夺嫡时彼此的算计，想起康熙驾崩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也想起……想起老八其实一直是个骄傲的人。

骄傲到不肯认输，骄傲到宁愿选择这样一条路，也不愿承认自己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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