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断舰迷踪（1/2）
“漂流墓园”名副其实。这里是某个古老行星系统崩解后的遗留地带，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冰岩碎块和行星内核残骸，在幽暗的星光下，如同无数冰冷的墓碑，沉默地悬浮在永恒的虚空里。
“启明号”关闭了主引擎，以最低姿态滑行在这些残骸的阴影中，如同潜行在巨人陵墓间的幽灵。舰内，气氛因宋青书的变化和新的发现而显得有些不同。
宋青书已经离开医疗室，虽然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气息沉稳了许多，眼中那抹流转的奇异光泽也渐渐内敛。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便于活动的深蓝色作战服，正站在舰桥辅助扫描台前，闭目凝神。在他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感知正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舰外的冰冷虚空。
“信号源已进一步精确定位，位于前方大型冰岩残骸的阴影遮蔽区。”周云帆博士指着星图上的光点，“能量特征确认，混合了‘观察者联合会’的旧式反应堆残余波动，以及……非常微弱的、但与星骸文明同源的‘规则性’能量泄漏。泄漏点似乎是……一个被强行撕裂的伤口。”
“伤口？”赵远山舰长皱眉。
“嗯，从能量散射模式看，不像是内部爆炸或常规交战损伤，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带有‘吞噬’或‘撕裂’规则性质的力量，从外部强行‘咬’了一口。”周云帆解释道，“符合‘混沌吞噬侧’的攻击特征。”
慕容复看向宋青书：“青书，能感觉到什么吗？”
宋青书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银灰光泽微微闪烁：“有……很淡的‘低语’……但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痛苦和饥饿的集体无意识……更像是……不甘和……遗憾？还有一些……破碎的、关于‘数据’、‘样本’、‘必须送回去’的执念碎片……非常微弱，几乎要散掉了。”
这个描述，让众人心中稍定。至少，这里的“低语”不像扭曲星域那样充满恶意。
“接近，保持隐蔽，详细扫描。”慕容复下令。
“启明号”缓缓靠近那片阴影区。随着距离拉近，一艘庞大的星舰残骸逐渐在探照灯和扫描波束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它比“启明号”大上至少三倍，外形更接近流线型的科研或探索船，但此刻，它那银灰色的、带有观察者联合会标志性简洁几何风格的舰体，从中部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破口边缘的金属和结构呈熔融拉伸状，仿佛被高温和巨力同时作用。周围飘散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有些还在缓慢地自转。
残骸大部分区域死寂一片，只有几处破损不太严重的部位，偶尔有极其微弱的能量火花闪烁，证明着它尚未彻底“死亡”。
“就是这里了。”瑟琳娜也释放出精神感知，“我能感觉到，舰内深处，有几个被多重防护屏障保护起来的区域，能量反应相对稳定，可能就是青书感觉到的‘执念’所在。”
“派侦察队进入？”扳手大师跃跃欲试，“这种大家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有完整的‘星门稳定算法’或者更先进的能量护盾设计图！”
“风险很高。”周云帆博士谨慎道，“攻击它的力量可能还有残留，或者触发了舰内某些紧急防御或自毁机制。而且，残骸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进一步坍塌。”
慕容复权衡利弊。联合会的遗泽诱惑巨大，但危险同样真实。他看向宋青书和瑟琳娜：“你们两个的感知，能否为我们规避主要的能量陷阱和结构脆弱点？”
“我可以试试。”宋青书点头，“我对那种‘撕裂’和‘混乱’的残留力量比较敏感，应该能提前预警。”
瑟琳娜也颔首：“我能定位相对安全的能量路径和精神‘平静’区域。”
“好。”慕容复做出决定，“组织精干小队进入。我、青书、瑟琳娜、扳手大师，再带两名战斗员（巴特尔、铁砧）。任务目标：进入相对完好的核心区域（舰桥或主数据库），尝试获取关键数据和技术资料，回收可能完好的高价值样本或设备。行动原则：安全第一，不贪功，不深入危险区域，以侦察和有限获取为主。‘启明号’在外接应，随时准备救援或火力掩护。”
小队迅速集结，这次换乘了更小巧灵活、具备一定装甲和扫描能力的“勘探者”穿梭机，朝着残骸那个巨大的撕裂口飞去。
靠近破口，那股“不甘”与“遗憾”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混杂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和能量泄漏的嘶嘶声（在真空中本应无声，但在精神感知层面却异常喧嚣），构成一幅悲怆的末日图景。
穿梭机如同飞入巨兽尸骸口腔的昆虫，小心翼翼地进入破口内部。
内部一片狼藉。通道扭曲断裂，管线如同被扯断的肠子般垂落，各种仪器设备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来自外部极寒）和金属氧化层。应急照明早已熄灭，只有穿梭机的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左转，前方三十米处结构应力异常，有坍塌风险，绕行。”宋青书紧盯着手中的便携式扫描仪（结合了他自身感知的数据），指引方向。
“右侧通道残留着活跃的、带有侵蚀性的能量场，疑似攻击余波，避开。”瑟琳娜补充。
小队在两人的指引下，如同在雷区中穿行，缓慢但相对安全地向着舰体深处推进。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被瞬间高温气化的舱室、如同被巨兽爪牙撕开的厚重装甲、以及一些被封在应急凝胶或冰晶中、保持着生前最后姿态的……遗骸。
那些遗骸穿着联合会的制服，形态接近人类，但更加修长，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银灰色，五官精致。他们有的在操作台前，有的似乎在保护着什么设备，表情定格在惊愕、决绝或深深的遗憾中。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
“他们……在最后时刻，还在试图保护或发送什么东西。”瑟琳娜低声说，带着敬意和感伤。
按照从外部扫描和残存舰内标识的指引，他们终于抵达了相对完好的核心区域——主数据库与样本库复合体。这里的防护显然更为坚固，外层装甲虽有变形，但未破裂，隔离门虽然变形卡死，但被扳手大师用特制的切割工具和微型定向爆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内部空间保存相对完好。巨大的环形数据库终端屏幕虽然黯淡，但结构完整。四周墙壁上是一个个密封的样本存储柜，大部分指示灯已经熄灭，少数几个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绿灯或黄灯。
“尝试启动数据库备份电源。”扳手大师找到备用能源接口，开始操作。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环形终端屏幕亮起了黯淡的光芒，显示出残缺的系统界面。语言依旧是联合会符号，但有了前哨站的经验，便携翻译器很快工作。
“系统损伤严重……数据库完整性……43%……可读取部分……包括：舰船日志（最后时刻）、星图更新数据、‘边界’威胁分析报告（部分）、未知生命形态样本记录（部分）、以及……一份紧急发送失败的‘加密数据包’。”周云帆博士（通过穿梭机中继）在“启明号”上远程协助解析。
“调出舰船最后日志和那个加密数据包信息。”慕容复下令。
日志以简洁的文字和少量传感器数据回放形式呈现：
【标准历 .3.12 ‘远见号’科研舰，位于‘边界’监测区边缘。】
【…侦测到超高强度‘混沌吞噬’性能量爆发，源头：边界深处未知坐标。能量特征与档案中‘噬界者亚种-悲鸣者’匹配度92%。】
【…爆发引发空间连锁畸变，本舰被卷入‘规则乱流’，护盾过载，结构受损。尝试脱离失败。】
【…确认遭受‘悲鸣者’直接攻击（疑似其延伸触须或能量投射）。主引擎、武器系统、长程通讯阵列严重损毁。】
【…舰长指令：放弃逃生，集中剩余能源，保护核心数据库与‘X-7样本’，尝试进行最后一次短距定向信息发送，目标：最近的前哨站（丙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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