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孤叶独舟——牧沙皇与雅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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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保护国民——却要将青壮年强召入军，若不是里应外合的计划，征服帝国一战只怕不知道要死多少士兵！。”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缓慢打磨的锋利。

“陛下说的帝国兴衰难道不包括他们吗？难道他们上战场不会死吗？”

牧沙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雅奇——”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那轻像是在收紧之前的一瞬松弛。

“这么多年，你是土生土长的沙国人——不是沙维帝国吧？。”

他抬起手，在棋盘边缘停了一下，尖锐的指甲划过盘面。

“看来莫不是居于高位太久了？忘记了那些真正的底层劳苦民众？食高禄者当心及百姓，行泽万民。”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不——你恐怕从未见过他们。别忘了沙国居于沙漠，食粮要靠狩猎，要靠那唯一一片绿地里长出来，要靠使者从各国周旋。你出身优渥，从小不缺衣食——你恐怕没见过饿死的人吧？”

他的声音又放轻了一些，但那轻像是刀刃正在被缓慢地压近。

“你想从那邪神得到什么好处？或者祂许诺了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始终看不见一个国家底层真正的需求？最大的隐患到底是什么？”

一枚黑子再次飞起，在空中转了一下重重落下。

“是那片贫瘠的土地，那片广袤却长不出食物的土地！——沙漠里从来长不出娇艳的花朵。比起战死，他们更怕明天会饿死，会死得毫无价值。更何况——”

他微微偏头，漆黑的鬃毛微微浮动。

“连他们的国王——都是从真正的厮杀中诞生的。”

棋子落下，发出重重的叩响，像是一枚被钉入木板的钉子。

“为什么千年前被赶到北方沙漠的是我们？”

牧沙皇的声音像是一块正在被推到水面上的石头。

“那便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所以～唯有足以征服一切的武力——才能打破这不公的分配。”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扫了一圈。

“统一四国～兽人帝国——必将再次辉煌。而这——不过一点牺牲罢了，生死相依，罪也仅在当代！战死是战士的最高荣誉，亦或或死的柔弱如野草，轻贱如浮土，这样的死不会对沙国有任何帮助，也正是他们的牺牲才造就现在的沙维帝国～”

他的声音在一点牺牲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停顿确认什么。

“世人只知我的野心，嘲笑我的贪婪——但野心与贪婪——”

他停顿了半句。他已经站了起来，目光从棋盘上扫过——没有必要再下了。他输了，输了四分之三子。

“他们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只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便可。”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正在被夯实。

“成功的途径或许有很多条——而我选择最快的一条。”

他手抬起，缓缓握拳

“逆着风杀过去。”

棋盘开始晃动，强大的精神力被牧沙皇毫无保留的轰在棋盘。棋盘被轰得炸飞，棋子飞得到处都是，黑子白子在空中散开，落在高台边缘、台阶上、浓雾边缘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雅奇闭着眼，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用姿态代替一句话。她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一种释怀。

“我们有相同理想——但终究是道不同——”

她睁开了眼，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像是终于走到终点时才有的平静。

“陛下——你可以放心去了。吾主会建立一个——让人人都幸福的世界。”

她的语气料定了牧沙皇接下来必然会失败一般，就像是一枚已经被确定方向的棋子。她望向天空，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吾主啊——接引我吧——”

天空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和外面那一只一模一样。雅奇的身体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化作一缕烟云，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拆散的线，消散、飞升，最后融入了那只眼睛的瞳孔之中。同时，一道传送门在旁边亮起，边缘泛着微弱的白光，像是一扇正在等待被推开的门。

“陛下——”

缷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正在压制的情绪。他的目光在雅奇消失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落回牧沙皇身上。

牧沙皇已经双手背在了身后，走下了高台。他踩在被棋子散落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棋子在他脚下被碾得更碎了一些。

“走——去看看还有什么花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完成了某件事后的从容。他朝着那道传送门走去，步伐沉稳，没有回头。缷桐跟在他身后，那道门在他们接近时缓慢地扩大，像是一个正在确认来者的存在。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的白光中。高台依旧，棋盘的碎片还散落在地面上，那些碎裂的棋子像是被风吹散的旧信。浓雾重新合拢了，像是一扇正在被关上的门，在高台周围形成一片新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