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两百六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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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往岚染身上靠了靠，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肩膀。

别这么丧——我们是去打架的，你这样搞得我一定会输一样。没关系的——我们打完了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再继续去冒险吧。继续往南走——那边还有深不见底的沼泽，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描绘一幅画的质感，每一句都像是在往那幅画上添一笔颜色。

嗯——利奥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岚染用力地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轻微晃动着。

当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利奥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确认什么的笃定。

我还要回家呢——

树下，迪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包裹什么的力度。

迪尔——你就待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吧。

他抓住迪尔的手，手指搓过迪尔手背的细鳞，那触感光滑而微凉。

那旧神的目标感觉应该是吼——

嗯嗯！我会在家里等你们的！

迪尔的灰白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稳定的急切。

迪亚哥哥，你一定要听迪安哥哥的话——别莽撞，别冲动！

他的目光在两位哥哥之间来回移动，像是要用目光将他们固定住。

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人类有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嗯——放心吧——

迪亚一只手撑着桌子，脸上是那副傻笑。他仰起头，看着其中一轮正在缓慢靠近的月亮，目光穿过月华，像是看见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我会保护好迪安的。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尾音微微下沉。

我不会放过——亵渎伙伴尸体的家伙的。

笨蛋迪亚！别拼命！

迪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些，他的手伸过去，抓住迪亚的狼嘴往下一扳，把迪亚的视线从月亮里拽回了面前冰凉的石质桌面。

迪尔说得对——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好好——你说了算——

迪亚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笑意。

你是老大。

吼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只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他盯着迪亚看了几息，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每个人的肩上，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覆盖的薄霜。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是那样坐着，像是在用沉默丈量接下来即将到来的东西。

最后的安宁日子过得很快。越到后面，各地的天气越是阴沉沉的。天空暗淡，翻滚着漆黑的云，白天透不进半米阳光，夜晚见不到分寸月华。而吼载着迪安、迪亚和利奥提前出发了。院子里，珞珈、迪尔、阿达和岚染仰着头看着他们，迪尔摇着手，那动作既像是告别，也像是再见，是对兄长平安的祈祷。阿达抱着迪尔的大腿，面露孩童对远方的担忧，吼的六只翅膀展开，轻轻一扇，院子越来越小，然后不断地退去、缩小，消失在山的后面。那座山又消失在另一座山的后面，直到夜兰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哇……飞得比我快多了！

利奥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带着几分忍不住的惊叹。

吼还在继续拔升，往漆黑的云层声音，看不见光。不论飞出去多远，他们始终置身于这片黑海之下。

这天气——是那个旧神的把戏吗……

迪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看着那些连绵不绝的黑云，眉头皱得像是要打结了。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黑云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他指尖触碰到它之前就散开了。

这一幕……有些熟悉呢……

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的质感。

好像见过，但确实太久，记不起来了——

你要是记不起就别说了——

迪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什么都记不得，还在那里说说说。

吼只是侧过头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经过两天两夜的飞行，他们最终来到了决战之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一路都是漆黑的云层，唯独这里——他们落在一个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漆黑的云层有一个巨大的圆洞，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从那里穿过，照在那片旧神藏匿的密林上。密林周围一圈则是一圈白茫茫的空地，只有白，哪怕一点绿一点红也没有沾染半分。迪亚、迪安和利奥都看呆了，他们想不到有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场景——像是一个被神遗弃的世界，出现了唯一一片净土。

他搞得这样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个？

利奥皱起了眉。他呼出了系统面板，那个任务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四天——而他们要在后天进去和旧神决战。

好会装——

迪亚呸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迪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密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向营地。

好好休息吧……后天我们就要进去了。他能搞出这种东西来，感觉他肯定还有什么花招——

营地是提前准备好的，负责接待他们的是钑极。

你怎么……在这里……

迪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他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钑极了。而钑极则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用那只好眼将他们看了一遍。

这也算是我的职责吧——营地的人都是我挑的。你们就放心休息吧。

安详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这最后一天。天似乎更黑了，若不是他们能远远看见天上那个窟窿里透下来的是阳光还是月光，恐怕真分不清昼夜。

吼载着三人飞到了那片密林面前，轻轻落地。白色的地面踩上去是清脆的，几乎没有一丝灰尘，像是被仔细清扫过的祭坛。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亮起。各国代表纷纷出现，在白色的地面上站定。

牧沙皇第一个走出来。他褪去了慵懒的宽袍，身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左侧飘着一把大剑，剑身是暗沉的黑和有些亮的深蓝交织，像一抹没有和匀的颜料。右侧跟出来的是缷桐，身披浅灰色的铠甲，他把耳朵扎在脑后，没有了耳朵的遮挡，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看起来更显疲惫了，但眼里的精光却说明了一切。

另一边出现的是精灵女王，她身穿简便的战袍，手上拿着一柄镶嵌着六枚颜色各异的宝石的法杖，杖身被她捏在手里却显得格外轻松。紧接着从她身后走出一个人类和一只机械兽——正是陆许和黑岚。陆许看了一眼牧沙皇，他没有掩盖自己的意图，就是直接看了过去。

最后一扇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是米顿。羽兽族里的臂翼族不好穿戴重甲，他穿的是特制的锁子甲，手臂无覆盖，也没有戴头盔。他身后紧跟走出的是珐尔，依旧是乌袍骑士的装扮——这本就是作战服装。众人无言，只是交换了眼神，便纷纷踏步上前。迪安一行跟在他们的身后，踏入密林。

踏进密林的一瞬间，才发现里面并非密林。那不过是用来掩盖的外在迷惑性屏障。踏入的第一步，便被隔绝了外界的影响。里面已经是特殊开辟的空间——毕竟世界上任何地方都绝无可能有这种地方存在。

一处高大的灰黑色的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漆黑的石头，石头自成一体，像是被从什么东西上直接切下来的，直冲云霄。天空更是无比诡异，背景为黑，环绕着一圈红色与白色，正中心的位置，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那里，眨都不眨。周遭乃至整片诡异的夜空下还有许多闪烁的星星，他们刚踏入，甚至来不及仔细观察周围，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这让他们不得不警戒四周，虽然周围什么也没有。

哟——你们来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缓慢摊开一张地图的从容。

怎么来这么多人呢？你们这阵容涵盖这么广泛？兽人、人类、精灵、异兽、凶兽、堕神后裔——还带了个铁疙瘩？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清点一件件已经被摆放好的棋子。

不过也都是凡人、远古的叛徒、失败者的后代罢了——还有渗透者？有趣～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品味什么味道的停顿。

吾忽然好奇——你们谁更强了。既然如此——那便看看你们有没有见到吾的资格吧——

嗡——

空气震荡了起来。不是那种有形的震动，而是整个空间本身在摇晃，像是有巨大的东西从他们脚下升起。众人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炸开炫目的光芒，光芒将所有的轮廓都吞没了，像是有人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

光芒之后，场地只剩下吼和迪亚。

嗯？发生了什么？

迪亚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环顾四周——那些各国代表包括迪安和利奥——全都不见了。只有他和吼站在那片灰黑色的地面上。

吼的尾巴在身后绷直了一瞬，他四处张望着，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方向，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边界。然后他确定了方向，猛地一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我先去迪安那边了——你自己别死！

什——迪亚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吼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涟漪般的空气波动散做蓝色的魔法粒子。他环顾四周，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细碎的尚未散去的魔法粒子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好久不见了——阿尔凯尤里。

那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一时刻开口。天空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的眼珠子转动了半分，它的目光从空无一物的前方移到了迪亚身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它一直在等的位置。

迪亚的耳朵竖了起来，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在准备抵挡什么。

我们见过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平稳的警觉，一只脚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像是在准备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是第一面——对我则是第二面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的从容。

但没关系——我让他成为我们最后一面就好。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对手给你了。本来吼也应该留着陪你的——但他居然还没恢复全盛，还和迪安保持着深层链接。他选择散开身体去找迪安了——真是乱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摇头的质地。

罢了——我要去其他地方了。你就先一个人待会吧。

声音熄灭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那只巨大的眼睛依然盯着他，眨也不眨，像是在用注视代替什么，但没有再发出声音。周围重新变得安静，安静得像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其他声音。

迪亚站在原地，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地、带着重量地摆了一下。周围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旧神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环顾四周，那条细长的狼尾在动作间扫过灰黑色的地面，没有扬起任何尘土。至少他可以更仔细的观察周围了。

那座巨大的漆黑石头依然矗立在远处，直冲云霄。它的表面光滑而平整，不像是被风化雕琢过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一刀一刀削出来的。天空依旧是那种诡异的背调——黑色为底，环绕着一圈红色与白色的光晕，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正中心的那只巨大的眼睛还睁着，它没有睫毛，没有眼睑，只是一个纯粹的、正在注视的圆孔，瞳孔是那种深得看不见底的漆黑。周围的“星星”也在闪烁，迪亚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那些星星的闪烁并不均匀——它们也在眨动。

那些居然也是眼睛吗？——好恶心！

迪亚轻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他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回地面。

他迈开了步子，朝那座黑色巨石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在确认着什么，直到走了十几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靠近那座巨石。那距离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走，那座巨石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远近距离。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座巨石上，又落回自己脚下的地面。

啧——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的声音。他换了个方向，朝着与巨石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他发现自己依然没有远离那座巨石。它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像是在用某种方式告诉他——你走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