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两百四十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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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迪安刚推开院门，吼顶着那对立起的耳朵，迈着悠悠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尾尖画着圈，像是已经等了很久。阳光穿过那棵被修复过的大树的枝叶，在他黑红交织的斑驳皮毛上投下细碎的光点，随着他的步伐不断移动。

嘎吱——

迪安背手关上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看着吼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坐下。吼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尊正在落座的雕像，后肢弯曲，身体下沉，最后稳稳地坐在地上，六只翅膀收拢在身侧。

只是交个东西而已……自然要不了多久。

迪安回着吼的问题，眼睛在院子晃了一圈。廊下空空的，石桌旁边的椅子歪着，像是有人起身时没有推回去。那扇新修补的墙面还在，颜色比周围的墙体浅一些。他又看向迪尔房间的方向，门虚掩着。

迪亚他们呢？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收回来。

迪尔回自己房间了，可能在休息。

吼慢悠悠地说着，脑袋微微偏了偏，看向廊下的方向

阿达牵着那只幼龙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随意，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

吼说着，慢慢贴下脑袋，和迪安平视。那双巨大的眼睛在他眼前停住，近到迪安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缓慢旋转的光纹。他的嘴唇没有动。

那么——你还没发现迪亚的变化吗？还是说假装没发现？

这并非吼说出口的，而是如同往常一样直接将声音传递到了迪安的脑海中。那声音在他的颅骨内侧回荡，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分量，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水下的石头纹丝不动。

你什么意思！

迪安的眉头骤然皱起，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尾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射出犀利的光芒，像是被忽然点亮的两盏灯——那是警告，是警觉，也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正在被揭开的抗拒。

吼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不出所料的表情。

你有我的部分能力——你也肯定能感受到吧。

他的声音继续在迪安的脑海中回荡，不急不躁，像是在念一段已经准备好很久的稿子。

迪亚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不必怀疑——那股气味原本就不属于他。那正是愿力的味道。

吼的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纠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缓慢地翻涌。

你知道什么人才会使用愿力吗？恶魔。迪亚的身份很特殊喔——

吼已经坐下来，姿态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见闻，尾巴在身后轻微摇晃，带着几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神情。

结合我所吞噬的余烬的记忆来看，他便是那只龙形恶魔——那只被精灵族召唤出来的、制造了血兽的恶魔。虽然按道理来说，他被召唤出来就被设下了禁锢，本来他应该早就被榨干愿力和能力彻底消散才对。但根据记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脱离禁锢契约的限制范围的——不过这么长的时间，契约的束缚恐怕早就消失了。

吼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正在翻阅一本陈旧的册子。

他之前失忆并未记起来自己是谁也就罢了——你看他一记起来，就不知道找谁做了交易。和恶魔交易的家伙，往往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的声音低沉地在迪安脑海回荡，却没有携带任何情感，像是一个普通的旁白，正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想说什么？千万不要和恶魔做交易？

迪安的语气有些冷冰冰的，吼说这些话明面上意思他当然知道。他的尾巴停了下来，僵在身后。

吼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下了。

可不要小看了恶魔的能力。激发人的欲望，放大他人的野心——这都是恶魔最擅长的事情，极其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人。

我才没那么容易受影响。

迪安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称量后才放出来的

而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迪亚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只是恢复了记忆，不是换了个人。

他说着，已经不想再听吼说什么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鸣德，找到他们的师傅，找到那个消失了太久的身影。他迈开步子，朝迪亚的房间走去。但他还是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迪亚的房间——那面新填补的墙体颜色比周围更亮一些，像是有人在画布上补了一笔没有调匀的颜色。

迪亚——

他敲开了房门，声音很轻。

迪亚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那面镜子。铜框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镜面朝着他，映出他火红色的身影。他微微侧过头，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一个很符合迪亚的阳光的笑，湛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像是看到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但迪安却摇了摇头。在吼的提醒之后，那股不属于迪亚的味道在他的鼻间更加明显了，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即使已经散开，也无法再假装它不存在。

嗯？怎么了？

迪亚歪着头，声音依旧轻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师傅……

迪安的声音放轻了些。

嗯……可是，要怎么找？珞珈大哥不是说他找遍了周围吗？甚至已经扩展到全国范围了……

迪亚一只手搭上下巴，面露沉思，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那也要找。

迪安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再用小倩的那个魔法，再煮一锅，把师傅的毛发丢进去。你再去准备和昨天一样的材料，再去买一口大锅。

嗯～好吧，那我叫上迪尔和我一起去。

迪亚说着，从桌子前起身。他动作自然地伸手将那面镜子翻转，镜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木石碰撞声。阳光从窗棂射进来，落在那面铜色的镜背上，像是一枚沉默的硬币。

迪安点了点头，任凭迪亚从自己身旁挤过去。他的目光跟随着迪亚的身影穿过走廊，推开迪尔的房门。门开了又合拢，里面传来简短的话语声，然后又是开门声，两道身影穿过院子。

迪亚推开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吼——吼坐在那里，回给他一个嘴角上升的微笑，但眼里并无任何笑意。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两颗被磨亮的石头。

院门合拢了。迪亚和迪尔脚步声远去。

如何——

待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吼迈开步子往迪安走来。他这次没有用精神传递，而是直接开口说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闻得够清楚了吗？

迪安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廊下，背对着吼，望着院子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筑墙的坚定

迪亚还是迪亚——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说完，不再理会吼，转身走进屋里，翻开昨天小倩留给他的笔记。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用细密的字迹记录着各种材料的配比和步骤，墨迹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间里反复修改过。他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却没有真正在看那些字。

咚咚咚！

大门被敲得很响，带着几分着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板。那声音急促而用力，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了好几声，惊起了墙头几只歇脚的影雀。

吼歪着头看向门口，双耳警觉地转过去，三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迪安也皱眉虚着眼看过去——其实门根本没闩，只是虚掩着的，用力一推就能开。

迪安走上前，拉开了门。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大吃一惊

利奥？

迪安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他的目光在利奥身上停滞了好几息，像是要确认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人类少年是真的，而不是什么幻觉。当他目光转向周围，这才注意到利奥身旁还有一只蜜色的薮猫兽人——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像是正在评估什么的目光。

太好了，迪安！你真的住这里！

利奥的语气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目的地。他金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湛蓝色的眼眸里却亮着光。

迪安后退半步，敞开大门。

快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他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巷口——没有多余的人影，晨光还算干净。

利奥和岚染跟着钻了进去。岚染的脚步在跨过门槛时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下，落在那个趴在那里、半阖着眼睛的巨兽身上。吼的身子有肩高约一米五，黑红交织的斑驳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六只翅膀收拢在身侧，三条尾巴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型的山丘。那双眼睛半睁着，目光懒散地掠过他们，然后闭上，像是他们对它来说不值得多看一眼。

岚染咽了咽口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发怵。他清楚地感受到对面身体蕴含的力量——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一些。

这是……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是你的什么吗？

利奥倒是更多地表现出惊奇而不是惊讶。他微微张开嘴，目光在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陈列品。

嗯……算我的守护兽吧。

迪安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便于理解的名词。他的目光在吼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转向利奥。

这家伙是守护兽？

岚染有些诧异，蜜色的耳朵微微向后转。他不明白，光是一个眼神就能泄出这么强大气场的存在，为什么心甘情愿当别人的守护兽——那感觉像是看到一座火山在给一棵树提供养分。

不愧是迪安——你是御兽师路线吗？这倒是还挺不错的。

利奥眯着眼笑着打趣道，语气轻快。但说完那笑容就收了起来，换上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他往前迈了一步，抓住迪安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根正在寻找支点的藤蔓。

我来找你，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我有些……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紧，湛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轻松，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有乌云正在缓慢地聚拢。

迪安看了看利奥的手，那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此刻正微微用力。

嗯……怎么了？先别急，我们坐着慢慢说吧。

他轻轻的把手抽回来，带着利奥他们走向院子里的石桌旁。椅子是凉的，石桌面还残留着清晨的寒意。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迪安还是先问出了他更在意的问题。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利奥脸上。上次见面是在恙落城了，当时他们还没有移居夜兰的打算，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利奥。他认识的人并不多，利奥也不应该知道才对。

我之前来恙落城你居住的小院找过你，但听说你搬家了……

利奥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交错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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