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最后的守门人（2/2）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如死水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三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简素心。”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刘大柱沉默了很久。

久到简素心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我这辈子，”他终于开口，“最后悔的事，是被研究会带走。”

简素心没有说话。

“第二后悔的事，”他顿了顿，“是遇见你太晚。”

简素心怔住了。

刘大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望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很暖。

风很轻。

二十天很长。

长到足够记住一个人。

——

祠堂正殿。

唐婉抱着一本古籍，趴在蒲团上睡着了。

沧溟坐在她旁边，依旧在翻那本《山海拾遗·异域篇》。

林浩和阿月走进来的时候，沧溟抬起头。

“看到什么了？”

林浩在他对面坐下，将刚才火种中看到的画面和老人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沧溟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唐婉都睡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

沧溟终于开口：

“所以，那道‘门’，从来都不是真理之门。”

“是封印之门。”

“而‘信标’，是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研究会这三百年追寻的，不是真理。”

“是毁灭。”

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圣族火种。

火种中的火焰，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那个老人说，让我去接过封印。”他抬起头，“接过之后，去关上那道门。”

“你知道那道门在哪里吗？”沧溟问。

林浩沉默片刻。

“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片蔚蓝的天空。

“在东海。”

“那座荒岛

——

远处。

东海，荒岛地下。

老人依旧盘坐在青铜灯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千年。

看着灯里的火焰，一点一点变暗。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腐朽。

看着那道封印，一点一点松动。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来的。

会有人在他死之前，接过这道封印。

而现在——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老人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道“门”，就在那里。

离他不到百丈。

三千年了，它一直在那里。

等着被打开。

等着被关上。

等着被毁灭。

等着被拯救。

老人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干涩的、生涩的、不知多少年没有做过的笑。

“该结束了。”

他喃喃道。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盏青铜灯。

灯里的火焰，已经比三千年前，暗了太多太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灯身。

这盏灯，陪了他三千年。

是他唯一的同伴。

是他唯一的支撑。

是他唯一的——牵挂。

“再等等。”他轻声说。

“他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