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血盟初鸣,双线风云(2/2)
沧溟从祠堂内缓步走出,在他身侧站定,同样望向镇口方向。
没有等太久。
两道身影穿过老槐树的暗影,沿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进祠堂。
“铁壁”依旧那副沉重如山的模样,装甲上的裂痕比昨夜又多了几道,左臂的绷带已经被墨绿色的体液浸透,散发出淡淡的腐臭气息。
“幽影”走在他身侧,灰甲上的幽蓝微光黯淡了大半,肩甲处的裂痕依旧,却没有修复的迹象。她手中没有握剑。
两人在祠堂门阶前十步外停下。
“铁壁”抬头,暗黄色的目光与林浩对视。
沉默。
良久。
“我们被抛弃了。”他说。声音依旧沉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疲惫。
“昨晚回去复命,灰袍不在。”幽影——简素心——接过话,声音沙哑,“孟观潮说,前辈已亲赴昆仑,追捕另一目标。我们接到的指令是……”
她顿了顿。
“继续围攻,不计代价,带回‘钥匙’。”
“‘不计代价’的意思,你应该懂。”铁壁接道,“我们就是那个‘代价’。”
林浩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不,这两个曾经是人的存在。
他们身上,研究会“门之真理”的烙印清晰可见。那种扭曲的、与污染源深度结合的共生状态,让他们的生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但他们还在呼吸。
还在思考。
还会在深夜面对自己的影子,想起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所以你们回来干什么?”他问。
铁壁沉默。
简素心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与昨夜离去时截然不同。
那眼神里,没有了空洞的杀意,没有了对“钥匙”的觊觎,只剩下一层极薄、极脆弱的——
祈求。
“我们想活。”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午后的蝉鸣淹没。
“不是作为研究会的‘幽影’和‘铁壁’活,是作为……”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两个早已陌生的音节,“刘大柱……和简素心。”
铁壁——刘大柱——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那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年、终于支撑不住的人,卸下重担前最本能的身体语言。
林浩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身上那些无法逆转的污染痕迹,看着他们眼中那层薄得快要破碎的祈求,看着他们身后那条被研究会彻底堵死的退路。
他忽然想起阿月临走前说的话:
“他们不是天生就是怪物。”
“是被研究会变成这样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大柱的眼神开始黯淡,久到简素心握紧的拳头开始颤抖,久到唐婉忍不住想要开口——
“祠堂后院有间柴房。”林浩说。
他转身,朝祠堂内走去,头也不回:
“能待多久,看你们自己。”
刘大柱和简素心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唐婉眨眨眼,看看他们,又看看林浩消失的方向,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呀!后院柴房虽然破,但遮风挡雨还是够的……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我让陈师傅去买点——”
她叽叽喳喳说着,已经跑下门阶,朝两人走去。
刘大柱站在原地,暗黄色的目光透过面具,看着这个周身萦绕着金红微光、热情得有些冒失的姑娘。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被研究会带走、被改造成这副模样之前——老家村口,也有这样一个姑娘。
会在他下工回来时,跑出来迎接。
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
他记不起来了。
太久了。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温暖。
就像此刻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简素心站在他身侧,同样看着那个冒失地跑向他们的姑娘。
她的手,不再颤抖。
——
与此同时。
三千里外。
灰袍化作的黑色流光,撕裂昆仑山脉东段上空的云层,如同陨石坠落,狠狠砸在赤焰谷入口那片黑色火山岩上!
“轰——!!!”
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岩石尽数掀翻,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坑!
灰袍从坑中缓步走出,周身黑雾翻涌,将散落的碎石尽数腐蚀成齑粉。
它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条斜向下延伸的岩隙。
感应中,那枚它等待了三千年的“传承心瞳”的气息,正从岩隙深处淡淡逸出。
但它已经走了。
那枚眼睛的继承者,带着它,离开了。
灰袍沉默片刻。
随即,它张开嘴——如果那团黑雾中的狰狞裂口可以被称为嘴——发出一声嘶哑刺耳的尖啸:
“跑得掉吗?”
“整个昆仑,都在本座的‘眼’中。”
它抬手,五指——如果那团翻涌的雾气中可以被称为五指——虚空一握。
千里之内,所有被“归墟之隙”污染源渗透过的生灵,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
无数道细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灰袍掌心。
丝线中,有一条,指向东方。
指向那道正在疾驰的清冷月华。
灰袍笑了。
那笑声如同万鬼夜哭,在空旷的火山荒原上回荡,久久不散。
“找到你了。”
它再次化作黑色流光,循着那道丝线的指引,向东追去。
——
阿月忽然停下脚步。
眉心那道闭合的眼纹,传来前所未有的、如同针刺般的刺痛。
她回头。
西方天际,一道黑线正在急速放大。
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让她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阿月握紧玉剑,深吸一口气。
月华之力在体内奔涌,与“巳”字碎片、溟海之心、以及眉心那道刚刚觉醒的“传承心瞳”,形成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她转过身。
面对那道即将降临的黑色流光。
独自一人。
站在昆仑山脉东段与河西走廊交界的茫茫戈壁上。
身后是三千里归途。
生前是三千年的宿敌。
她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