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庙筹谋承众望,金浪衔香盼新学(1/2)
刘老汉攥着磨得发亮的烟袋杆,在前面引路,脚下的土路被晨露浸得松软,踩上去簌簌响。转过一道弯,村头的旧庙就露了出来——庙门的朱漆掉得斑驳,门楣上“土地庙”三个字却被描了新的红漆,门槛被擦得锃亮,院里堆着码得整齐的木料,旁边摆着几捆晒干的茅草,草叶上还沾着晨霜。
“俺们琢磨着,把正殿收拾出来当教室,两边的耳房能住先生,”刘老汉推开庙门,指着殿里的神龛,“昨天已经把土地爷的像挪到后院了,娃们读书,比啥都金贵。就是这屋顶,前些天下雨漏了几处,还得补补。”
聂明远抬头看了看屋顶,椽子有些朽了,几处瓦片豁着口,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粗声粗气的嗓音:“聂长官别操心!”
转头一看,是个扛着锛子的壮汉,黑红脸膛,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腱子肉。“俺是张老根,村里的木匠,”壮汉把锛子往地上一戳,“这屋顶的椽俺来换,后院还有去年存的松柏木,结实得很!俺家小子昨天听说要办学堂,半夜还在磨木炭,说要跟北平的娃一样写字。”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围上来,其中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婶子,手里攥着块蓝花布,笑着对紫薇说:“紫薇姑娘,俺们凑了些布料,能给娃们做坐垫,殿里的石头凳太凉,坐久了怕伤身子。”另一个妇人接话:“俺家还有半袋玉米面,等先生来了,俺们轮流送吃食,总不能让先生饿着肚子教书。”
紫薇接过蓝花布,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心里暖得发颤。她转头看向聂明远,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却都懂了:这学堂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是整个宛平村的盼头,像院里的木料一样,扎实地落在了地上。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半大的孩子扒着门框往里探,为首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根烧焦的木炭,见人看过来,慌忙把木炭藏到身后,脸涨得通红。
“小栓子,你咋来了?”刘老汉笑着喊了一声,那小姑娘才怯生生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孩,一个手里攥着野枣,一个揣着弹弓。“俺……俺想看看学堂啥样,”小栓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偷偷抬眼瞅聂明远,“俺娘说,会写字就能给城里做工的爹写信,俺想学会写‘爹’字。”
聂明远蹲下来,正好与小栓子平视。他从口袋里掏出块糖,剥了麻纸递过去:“等学堂修好,不仅教你写‘爹’字,还教你写‘家’‘国’,以后你就能给爹写信,告诉他宛平有学堂了,你能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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