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旧物温言融暖意，星灯伴夜话平生（2/2）

张磊笑着点头：“早就有弟兄问了，说想学着写家书，省得每次都麻烦先生。对了，王小二的爹说，今天中午要送刚蒸好的馒头来，给孩子们和弟兄们当午饭。”

中午的阳光格外暖，王小二推着小车来的时候，馒头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胡同。王大娘也来了，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腌黄瓜和煮鸡蛋：“俺看孩子们读书辛苦，煮了点鸡蛋，补补身子。”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学堂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聂明远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想起十年前——那时候他和云书在河南的小村里，也是这样，邻里间互相送些吃的，日子虽苦，却满是暖意。

紫薇把补好的书包拿给聂明远看，“安”字周围多了圈淡绿色的线，像围着层小叶子：“我想着学堂门口有菊花，就用了绿线，看着有生气。”聂明远接过书包，指尖碰到她缝补时留下的线头，心里软软的：“很好看，念安要是在，肯定会喜欢的。”

傍晚的时候，孩子们放学回家，聂明远把书包交给了小石头——今天他认的字最多，写得也最认真。小石头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一样：“聂长官，我明天一定还好好认字，不把书包弄脏！”

等孩子们都走了，紫薇和聂明远坐在学堂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紫薇想起早上聂明远说的话，轻声问：“念安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读书？”

聂明远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怀念：“他很聪明，教他认‘山’字，他就会指着窗外的山说，要去山上摘野果给娘吃；教他认‘水’字，他就拉着我去河边，说要给爹洗毛笔。”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块云纹帕子，“这是云书绣的，她手巧，之前念安的书包，也是她绣的，就是针脚没你这么细。”

紫薇看着帕子上的云纹，轻轻说：“柳姐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她很温柔，也很勇敢。”聂明远的声音软了些，“当年吴佩孚的兵来抢粮，她抱着粮种躲地窖，其实她可以自己跑的，但她知道，那些粮种是村民们来年的希望。”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已经出来了，“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他们还在，现在应该也能看到北平的样子——有学堂，有安稳的日子，不用再怕打仗。”

紫薇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多了些柔和。她轻声说：“他们一定能看到的。你看，孩子们背着念安的书包读书，百姓们安稳地过日子，这些都是你为他们守住的，也是柳姐姐想看到的。”

聂明远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感激。风掠过学堂门口的菊花，嫩绿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坐在石阶上，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把胡同里的青石板路，照得软软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