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银墨淬肤铁肤成（2/2）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陆军裸露在月光下的手臂、脖颈、脸颊，乃至全身的皮肤，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健康的古铜肤色，此刻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暗红，随即，一点点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从每一个毛孔中缓缓渗出。

起初只是细微的黑点，很快就连成片，化作粘稠、带着腥气的黑色汗液，覆盖了他的体表。这黑色并非污垢，而是被银黑内力，尤其是其中那霸道“黑色”部分强行淬炼出的、最为顽固的身体杂质与旧日沉疴。

它们被内力从皮肤最深处“挤”了出来，附着在体表，在月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铁锈与腐朽的怪异气味。

随着黑色杂质不断排出，那银黑色的液态内力在皮肤下层的“工作”也进入了新的阶段。杂质被剔除，留下的“空间”与更为纯净的皮肤基底，开始贪婪地吸收内力中剩余的精粹。那银色部分的光芒，逐渐变得耀眼、纯粹。

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

体表那层粘稠的黑色污垢，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开始变淡、干涸、剥落。不是整体脱落，而是一点点的，仿佛被内里新生的力量所排斥、所净化。而在这黑色褪去之处，露出的不再是原本的肤色。

那是一种初生的、柔韧的、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光泽的质感。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新生的皮肤上。那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象牙白的底色，但在月华映照下，却流转着一层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金属冷光。

这光泽并不刺眼，却异常坚韧，仿佛他整个人被一层看不见的、极薄极韧的合金薄膜所包裹。手背、指节、肘尖这些骨骼突出之处，那金属光泽尤为明显，寒芒内蕴，似乎轻轻磕碰，就能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陆军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比天上的寒星更为锐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轻轻屈伸，关节活动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与力量感，皮肤紧绷而充满弹性，再无丝毫滞涩。他能感觉到，这层新生皮肤的致密与强韧，远超以往十倍不止！寻常刀剑，恐怕已难伤其分毫。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奔涌咆哮的银黑色液态内力洪流，此刻声势稍减，却更为凝练、驯服。仔细看去，那内力之中原本沉郁霸道的“黑色”，已然淡去了许多，仿佛大部分的力量与特质，都已在这场对皮肤的淬炼中消耗、转化、沉淀了下来。

剩下的，是更为精纯、更为闪亮的“银色”内力，它们依旧在经脉中流淌，但性质似乎已有所不同，更加内敛，更加贴近骨骼、脏腑的深处，为下一阶段的“炼骨”默默积蓄着力量。

夜风拂过断崖，带着深谷的凉意吹在他身上。新生的皮肤敏锐地捕捉到气流的每一丝变化，却再无以往的脆弱之感，只有一种坚实的、与外界清晰分界的强大掌控感。

四阶外炼境第一关——“炼皮”，初成。

陆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清冷的月光下凝而不散，射出丈许远才渐渐消散。他站起身，新生的躯体在月下舒展，挺拔如松，皮肤上流转的淡淡银色光泽与天上冷月遥相呼应。

武道之途，又破一关。前方，炼骨、炼筋、炼膜……诸般境界，犹待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