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鬼王的祭品新娘3（1/2）
苏晚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身下坚硬的石台渗透进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是气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火味，混合着陈旧木料、潮湿泥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朽的甜腻。
她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压抑的暗红。
暗红色的帐幔从高处垂下，边缘绣着繁复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帐顶悬着一个巨大的铜铃，铃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她躺在一张石台上，身下铺着薄薄一层红色绸缎，绸缎上绣着交颈的鸳鸯——但仔细看，那鸳鸯的眼睛是空的，用黑线粗糙地缝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不是寻常的嫁衣。
这嫁衣的样式极其古老，宽袍大袖，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衣料是上好的丝绸，却沉重得像是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她的头发被梳成复杂的高髻，戴着一顶沉重的凤冠，凤冠上的珠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第八卷身份载入完成”
系统的声音比以往更冰冷，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姓名：苏晚（本世界同名）”
“身份：被苏氏家族献给千年鬼王冥夜的新娘，苏家旁系庶女，生辰八字极阴，是完美的“祭品””
“病娇对象：冥夜，存在千年的鬼王，统御幽冥界一方，性情冰冷暴戾，因千年前被所爱之人背叛而憎恨所有活人”
“病娇点：冰冷的非人感，“与我一同永堕幽冥”的执念”
“救赎攻略：带他体验人间烟火，用温暖化解他千年的孤寂”
“任务时限：本世界时间六个月”
“特别提示：本世界灵异危险系数极高，目标对象非人类，请谨慎应对”
苏晚消化着信息，同时尝试坐起身。
石台冰冷坚硬，她的四肢因长时间躺卧而有些僵硬。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刻满和帐幔上相似的黑色咒文。石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沉重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
烛火是幽绿色的，从墙壁上镶嵌的青铜灯盏中透出，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里...是冥婚的现场。
而她，是那个祭品新娘。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千年的鬼王，非人类的病娇，冰冷的执念...这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棘手。
因为这一次，她要救赎的对象，可能根本没有“人性”。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人性在千年的孤寂和背叛中，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怨恨和执念。
她该怎么用“人间烟火”去温暖一个鬼王？
怎么让一个憎恨活人的非人类，重新感受到“温暖”？
苏晚正在思考，突然，石室内的温度骤降。
不是心理感觉，是真实的、物理上的降温。
她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烛火的幽绿色光芒开始摇曳、闪烁，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搅动空气。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摩擦声。
像是沉重的衣袍拖过石地，又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声音从青铜门的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
苏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撑起身，紧紧盯着那扇门。
青铜门缓缓开启。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
门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冥夜。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他真高。
至少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但过分瘦削，像一尊被拉长的石像。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广袖长袍，袍身上用银线绣着蜿蜒的彼岸花，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衣摆。他的头发极长，如墨般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石室内的烛火随着他的靠近而剧烈摇曳，幽绿色的光在他身上跳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行走的影子。
他在石台前停下。
苏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极致俊美，却美得毫无生气。皮肤苍白如纸，在幽绿烛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薄唇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而他的眼睛...
苏晚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你醒了。”
冥夜开口。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却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下的绸缎。
“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醒了。”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祭品。
“你不怕？”许久，他问。
“怕。”苏晚诚实地说，“但怕没有用，不是吗？”
冥夜的嘴角似乎弯了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有趣。”他说，“以前的祭品，要么哭，要么求饶，要么直接吓晕过去。你是第一个...这么平静的。”
他伸出手。
那只手也苍白得过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青灰色。他轻轻挑起苏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冰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他问。
“知道。”苏晚直视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我是苏家献给您的祭品新娘。”
“祭品新娘...”冥夜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嘲讽，“说得真好听。实际上，不过是送来的食物，或者...玩具。”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却让苏晚感到一种被毒蛇缠绕的恐惧。
“苏家每十年送一个新娘过来，说是献祭，实则是用你们这些极阴之体的魂魄，来供养这座幽冥殿，维持我在人间的存在。”冥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之前的九个，都死了。有的被这里的阴气侵蚀成白骨，有的被我...玩坏了。”
他凑近，冰冷的呼吸喷在苏晚脸上：“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苏晚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我不想死。”她说。
“不想死？”冥夜笑了，那笑声毫无温度，“所有活人都不想死，但最后都会死。区别只在于...怎么死，何时死。”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既然你是新娘，那就该行婚礼之礼。”他说着，拍了拍手。
青铜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苏晚看清它们的样子时，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两个纸人。
用惨白的纸糊成的人形，脸上用红胭脂点着僵硬的笑脸，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它们穿着纸做的红衣，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两个纸人走到石台边，一左一右，将苏晚扶起。
它们的“手”是纸糊的，触感冰冷而粗糙。
“带她去沐浴更衣。”冥夜吩咐，“子时，行合卺礼。”
纸人僵硬地点头，搀扶着苏晚向青铜门走去。
经过冥夜身边时，苏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烛火，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的光，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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