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应对准备(2/2)
监控室内,苏文理看着屏幕上跳红的三个指标,沉默了三息。
“第三级负荷!启动!”
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整个训练室被照得如同正午雪原。三股能量洪流汇成一道光柱,将萧北辰彻底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暖流,而是灼热的岩浆。能量从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萧北辰感到胸口炸开一团火球,向四肢百骸爆裂蔓延。这不是物理的热,而是能量层面的“烧灼感”——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神经末梢传递着过载的警报。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铁锈味。意识在剧痛中摇晃,像风暴中的小船。但他不能晕——晕倒意味着训练失败,意味着能量失控反噬。
“左臂能量外泄!”苏文理的警告声在耳边炸响,“将军,立刻引导释放!涌泉穴!从涌泉导出!”
萧北辰的意志力如钢丝般绷紧。他将大部分涌入的能量导向双腿,试图从脚底的涌泉穴排出。但左肩的旧伤疤处,淤积的能量团突然失控——
嗤啦!
一道无形的能量束从左肩迸射而出,击打在训练室左侧的墙壁上。暗银色的吸收板材瞬间变得赤红,熔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的合金如蜡般滴落。焦糊味弥漫开来。
“能量外泄超标!紧急停止!”苏文理切断能量供应。
光芒骤灭。三颗能量核心暗淡下来,缓缓落回平台凹槽中。
萧北辰踉跄一步,扶住平台边缘,大口喘息。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肩胛处的衣服焦黑破裂,露出
监控室门滑开,苏文理带着两名医官冲进来。老学者看着墙壁上的熔坑,又看看萧北辰惨白的脸,胡须都在发抖:“今天的外泄量比昨天减少了百分之十七,控制精度在提升。但是将军,您需要更多时间!激进训练会导致永久性能量经脉损伤,左肩的旧伤可能……”
“我们没有时间。”萧北辰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丝——他刚才咬破了嘴唇,“明天,第四级。苏老,把今天的数据分析完,找出我引导路径的缺陷。尤其是左肩的旁路构建,一定有更优方案。”
“可是……”
“执行命令。”
“……是。”苏文理垂首,示意医官上前处理灼伤。
药膏敷在肩头时带来刺骨的凉意。萧北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才能量失控的瞬间——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能量束的轨迹,像一道扭曲的闪电。如果……如果能预判能量淤积点,提前构筑分流通道……
他睁开眼,对苏文理说:“明天训练前,我要左肩的能量脉络立体图。用格物院新开发的‘内视扫描仪’,把每一条细微的能量分支都画出来。”
“那仪器还不稳定,可能对精神……”
“照做。”
离开自己的训练室时,萧北辰的左臂仍有些僵硬。他走向隔壁,透过观察窗的晶体玻璃,看向里面的训练场景。
林清雪正在另一个房间。
她的训练方式与萧北辰截然不同——房间中央是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场发生器,七根水晶柱排列成环,释放出模拟灾变时的能量乱流。彩色的能量波纹在空中碰撞、撕裂、重组,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尖锐鸣响。
林清雪的任务是:用自身能力,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维持一个稳定的“安全泡”。
此刻,她盘膝坐在能量场边缘,双目紧闭,双手在胸前虚拢。在她身前三尺处,一个淡蓝色的透明球体静静悬浮,球内的能量读数平稳如镜,而球外则是剧烈波动的红色数据流——那些代表能量乱流的线条疯狂扭动,却无法突破蓝色球体的边界。
但林清雪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打湿了衣襟。维持这个“安全泡”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精神力——一种更本质、更难以恢复的能量。她的精神力像烛火,在能量风暴中摇曳,每一次乱流冲击都让烛光暗淡一分。
“她坚持多久了?”萧北辰问门外的监护医师。医师是个中年女子,手中捧着记录板,眉头紧锁。
“两个时辰又一刻钟。”医师看着计时沙漏,“昨天是两个时辰零五分。她在稳步提升,但代价是……”她压低声音,“每次训练结束后,需要至少八小时的深度睡眠,以及‘宁神散’药物辅助恢复。长期这样透支精神力,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记忆衰退、情绪失控、甚至……意识涣散,变成活死人。”
萧北辰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知道林清雪为什么这么拼命。因为塔克拉斯的预测明确指出:林清雪拥有罕见的“精神力稳定天赋”,在能量乱流中,她能成为“天然稳定节点”,以自身为中心展开稳定的精神力场,庇护周围三十丈内的生灵。预测模型显示,在灾难中,这样一个节点至少能挽救五百人的生命——让他们免于能量侵蚀引发的疯狂或变异。
她想救更多人。所以她在透支自己。
观察窗内,能量乱流的强度突然提升一级。七根水晶柱爆发出刺目紫光,乱流如海啸般拍向蓝色球体。林清雪身体一颤,嘴角渗出血丝,但蓝色球体只是微微一晃,依旧稳固。
萧北辰转过身,不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下令终止训练。
再隔壁,是阿萝的训练室。
这里的场景更……诡异。
房间里有十七只小动物——六只灰兔、五只云雀、四只白鼠、两只花狸猫——被关在透明的能量笼中。笼子被置于模拟的“能量应激环境”下,动物们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常:兔子疯狂撞击笼壁,撞得头破血流;云雀在笼中乱飞,羽毛脱落;白鼠蜷缩在角落抽搐;狸猫则双目赤红,发出不似猫类的低吼。
阿萝的任务是:用“灵语”能力安抚它们,引导它们体内紊乱的能量恢复正常。
此刻,阿萝赤足站在房间中央,长发披散,身穿南疆传统的靛蓝长裙,裙摆绣着百鸟纹。她轻声哼唱着一首古老的南疆调子,音律婉转如溪流,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那不是随意挥舞,而是南疆祭司传承的“安抚灵印”,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特定的精神频率。
随着她的吟唱,疯狂撞击的兔子逐渐停下来,血红的眼睛恢复黑色,开始舔舐伤口;云雀落回栖木,梳理羽毛;白鼠停止抽搐,抱成一团睡觉;狸猫眼中的赤红褪去,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但萧北辰敏锐地注意到:阿萝的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情绪波动——那是暴戾、恐惧、痛苦。那是她通过灵语共感,从动物身上吸收的应激情绪。如果积累过多又无法及时排解,这些外来情绪可能会污染她自身的精神,甚至导致人格分裂。
“她需要‘意识锚定装置’。”一旁旁观的南疆老祭司对萧北辰说。祭司脸上涂着靛蓝色的图腾,手中握着雕有蛇纹的木杖,“我们正在用祖传的‘定魂玉’和格物院的神经稳定技术结合研制。原理是将她的核心意识波动刻录在玉中,当外来情绪侵入时,玉石会共鸣,提醒她‘我是谁’。”
老祭司叹了口气:“但还差一个关键材料——‘纯净的星灵族记忆晶体’。那种晶体能存储精神力印记,且万年不衰。我们手上的碎片纯度不够,刻录的意识印记三天就会模糊。”
“塔克拉斯有吗?”萧北辰问。
“储藏室里有七块,但尺寸太小,只够做耳坠。”祭司摇头,“预测中提到,葬龙谷的七个守望者节点中,可能埋藏着大型的记忆晶体。但那里……太危险。三年前派去的探险队,七个人只回来两个,回来的也疯了,整天念叨‘龙在看着我们’。”
“列入优先获取清单。”萧北辰在随身玉简上刻下印记,“一个月内,我会派特别行动组去葬龙谷外围勘探。”
他没有继续看其他人的训练——徐靖海在隔壁练习控制空间感知的“开关”,试图在能量乱流中保持方向感而不被信息洪流冲垮;尉迟胜在尝试建立信息流的“防火墙”,防止预言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枯骨叟在修炼对抗负能量侵蚀的心法,他身上的死气在能量环境中会加倍活跃……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自身的极限搏斗。
萧北辰沿着走廊走向出口,脚步声在合金地板上回荡。两旁的训练室里,光芒明灭,像无数挣扎的星辰。
四年后,这些星辰中,有多少能熬过黑夜?
他不知道。他只能确保,自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第三幕:暗处的布局
深夜,萧北辰回到地面。碎叶城的临时书房位于城主府西侧塔楼顶层,窗外能俯瞰全城灯火——虽然实行了宵禁,但为了赶工,许多工坊仍在彻夜运作,熔炉的红光与海晶灯的蓝光在街道上交织。
书房内,诸葛明和墨渊已等候多时。
诸葛明正俯身研究桌案上的大陆地图,地图上插满了彩色标记针。墨渊则站在阴影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数据流光芒显示他在处理情报。
“两个消息,”墨渊开门见山,声音比地下溶洞里更冷,“第一,‘蛛网’在江南的人传回紧急情报,林家——林清雪将军的本家,最近三个月的采购清单异常。”
他弹指射出一道光束,在空中展开卷轴般的清单投影。密密麻麻的文字滚动,其中十几行被标红:
“‘锁魂香’原料:迷心草、幻蛛丝、血蟾酥、离魂花……采购量足以配制三百份标准剂量。”
“锁魂香?”萧北辰的瞳孔收缩,“那不是南疆巫教用来控制人心神的禁药吗?配方应该早在百年前就被朝廷销毁了。”
“是,但总有残方流落民间。”墨渊点头,“林家此举极为反常。我们深入调查发现,林家近半年来,以‘研究古方医学’为名,秘密接触了至少三位南疆流亡的邪祭师——这些人都曾在巫教中担任‘摄魂使’,擅长精神操控。林家似乎从他们手中换取了不完整的锁魂香配方,并在私设的炼药工坊中进行改良试验。”
诸葛明直起身,脸色阴沉:“他们想做什么?在灾难中控制他人组建私军?还是……”
“更糟的可能。”墨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塔克拉斯的预测中提到,林姑娘可能成为‘稳定节点’。而节点,在能量学中是可以被‘占用’或‘嫁接’的——如果某个外部意识能侵入她的精神核心,就能暂时接管她对精神力场的控制权。”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墨渊继续说下去:“假设林家掌握了某种强化的锁魂香,能在林姑娘精神力透支时(比如长时间维持安全泡后)趁虚而入,暂时控制她的意识。那么在灾难中,他们就可以把她当作一个……‘活体稳定器’,以她为中心展开庇护场,但只庇护林家族人。甚至,以此要挟联盟,索取资源或权力。”
萧北辰眼中寒光一闪,书案上的青铜镇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她知道吗?”他问。
“应该不知道。”墨渊摇头,“林姑娘与家族关系疏远已多年,最近一次通信是半年前,内容平常。林家行事极为隐秘,采购原料走的是七层伪装渠道,接触邪祭师都在荒山野岭。若非‘蛛网’在江南深耕二十年,也查不到这些。”
“需要提前处理吗?”墨渊问,“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让那三位邪祭师消失。或者,直接警告林家……”
萧北辰抬手制止。他走到窗前,看着城中的灯火,良久才开口:“清雪对家族还有感情。她父亲早亡,母亲是林家庶女,自幼在族中受尽冷眼。但她始终认为,血脉亲情不该因利益而断。若我们贸然动手灭她全族……她会崩溃。”
他转过身,眼神如冰刃:“但若林家真敢打她的主意——”
后半句没说,但书房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
“监视等级提到最高。”萧北辰下令,“在江南林家内部安插眼线,我要知道每一个族老的动向,每一批原料的流向,每一次密谈的内容。同时,准备三套方案:一,若林家只是自保,不予干涉;二,若他们开始试验锁魂香对人体的影响,秘密销毁原料,惩戒邪祭师;三——”
他停顿,一字一顿:“若他们敢对清雪有任何实质性威胁,启动‘除根计划’。不留痕迹。”
“是。”墨渊记录,“第二件事,关于‘门’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空中划动。七个紫色光点在地图上亮起:葬龙谷、昆仑迷雾谷、东海归墟、南疆巫神山、西域死亡海、北境冰渊、中原古祭坛。
“我们分析了七个可能的空间撕裂点,发现它们的分布……不是随机的。”
墨渊用光线将七个点连接。线条交错,形成一个复杂的七芒星图案,图案边缘还有些许变形,但整体结构清晰可辨。
“而这个图案的中心点——”墨渊的手指落在七芒星的正中央,“在这里。北境昆仑山脉的‘迷雾山谷’,那个我们三支探险队都无功而返的地方。”
萧北辰和诸葛明同时俯身细看。
“第六个守望者节点?”诸葛明猜测,“塔克拉斯文献中提到的‘世界树根系核心,位置可变’的那个?”
“很可能。”墨渊调出塔克拉斯的分析报告投影,“文献记载:‘当七门环绕,根系显形,通道可启’。如果七个撕裂点同时打开‘门’,可能会以这个中心点为轴心,形成某种……‘空间通道网络’。能量模型模拟显示,这种网络能让物质或意识在七点间瞬时传送。”
“目的呢?”萧北辰问,“上古文明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个网络?”
“两种推测。”墨渊竖起两根手指,“一,逃生通道——当灾难降临,文明精英可以通过网络瞬间转移至安全点,甚至……逃离这个世界。二,召唤仪式——七门是锚点,中心是祭坛,用于召唤某个高位存在降临,或打开通往某个高维空间的永久通道。”
他顿了顿:“但无论是哪种,如果这个网络在灾变时被激活,昆仑山谷将成为整个事件的地理中心。任何势力只要控制了那里,就能掌握‘门’网络的枢纽。”
“但那里有空间干扰,”诸葛明想起之前的报告,“探险队说,靠近山谷三里就会迷失方向,指南针乱转,记忆模糊,最后总是绕回原点。”
“因为需要‘钥匙’。”萧北辰忽然说,他想起星灵族文献中的片段,“‘七门需七钥,根系需源血’。七把钥匙对应七个点?或者……三把地钥修复周天大阵后,干扰会消失?”
“可能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诸葛明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地脉稳定——需要修复周天大阵,这需要三把地钥;空间坐标正确——七点必须形成完整图案,可能需要同时激活;特定时间——三星连珠的精确时刻;以及可能的‘血脉认证’——七族后裔的血液作为引子。”
书房内陷入沉默。条件太多了,每一个都困难重重。
“所以我们的准备需要分两条线。”萧北辰最终总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分界线,“明线:防灾基建,保全民众。这是根基,必须全力推进。暗线:寻找钥匙、破解阵法、研究血脉、控制节点。这决定上限,决定我们在灾变后能走多远。”
他看向墨渊:“暗线工作,由‘蛛网’和格物院特别行动组负责,代号‘寻钥’。不计代价,但必须隐秘——不能引起其他势力警觉,尤其是黑汗和罗兰德,他们也在找这些东西。”
“是。”墨渊点头,“另外,关于其他势力的备用方案,我们有新发现。”
他调出几幅模糊的影像:深海中的巨大阴影、沙漠地下的石室壁画、罗兰德炼金术士的笔记残页。
“罗兰德的深海潜航器,可能是在寻找海底的‘门’——归墟区域的海底裂缝曾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大食的‘知识逃亡’可能是在准备‘意识上传’,他们在智慧宫地下发现了星灵族的‘意识存储水晶’,正在尝试破解;黑汗的地下城……可能是最务实但也最残酷的选择——放弃无法拯救的平民,集中资源保护精英阶层,等灾难过后再出来重建。”
“放弃平民……”诸葛明闭上眼睛,“那会死多少人?”
“至少三百万。”墨渊声音平静得残酷,“黑汗总人口约八百万,他们的地下城设计容量是五十万。剩下的,自生自灭。”
烛火噼啪作响。
萧北辰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风灌入,带着远方的尘土味和隐约的金属敲击声。碎叶城还在建设,无数人还在为渺茫的希望劳作。
“无论他们选择什么路,”萧北辰的声音随风飘散,“我们都要准备好……在灾难中,在灾难后,应对一切可能。”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图上的七个光点,扫过窗外的人间灯火。
“因为四年后的那个夜晚,不仅仅是天灾。”
“更是……文明道路的选择之夜。”
“而我们,”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必须让我们选择的道路,通向黎明。”
窗外,东方天际,启明星正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