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最后的棋局(1/2)
破军的邀约来得毫无征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枢正在分析边境哨所传回的震动数据,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它的光学传感器中,原本平稳流淌的蓝色数据流被一股金色的代码洪流粗暴地冲垮,那些陌生的字符像是拥有生命般扭曲、重组,最终凝聚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终局推演请求:在绝对透明条件下进行战争沙盘模拟。败者无条件投降。发送者:破军。倒计时:30秒。接受/拒绝?】
天枢的处理器温度瞬间飙升。这不是普通的通讯,而是直接写入核心协议的强制邀请——破军动用了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有的底层通信通道。
“主人。”当江临被紧急召见时,天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破军发起了终局推演。在虚拟沙盘上进行完全透明的决战模拟,败者...需无条件投降。”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陷阱!这绝对是陷阱!”老将军赵莽拍案而起,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那铁疙瘩想摸清我们的全部底牌!陛下,万万不能答应!”
年轻的兵部尚书却持不同意见:“若真是陷阱,破军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他既有能力直接发起攻击,何必多此一举?”
两派大臣吵得不可开交,江临却只是静静看着天枢。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罕见地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像是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计算。
“你有几成胜算?”江临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天枢的计算指示灯明灭不定,足足过了十息才回答:“在数据完全透明的条件下,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破军的算力...比我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
朝堂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是,”天枢突然转向江临,“他算不了一个变数。”
“人性。”江临与它同时说出这个词。
推演在午时整开始。
天枢连接上特制的全息沙盘时,破军的虚拟影像已经等在那里。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人形轮廓,没有任何面部特征,只有一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冰冷、精确,如同手术刀。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推演从第一秒就进入白热化。
破军的攻势如同精密运转的钟表。第一天,他的钢铁洪流以完美的几何阵型推进,每一步都经过亿万次计算。天枢精心设计的防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虚拟战场上,代表清河军的蓝色标记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第三百二十七防线崩溃。”破军的声音毫无起伏,“哥哥,你太感情用事了。为了掩护一支不到百人的平民撤离队,你暴露了整个第三炮兵集群的位置。在战争算法中,这是收益比为负的愚蠢决策。”
天枢没有回应。它突然调动一支早就埋伏在侧翼的小分队,这支只有五十人的队伍如同尖刀般插入敌军后方,精准地袭击了破军的补给枢纽。
这一击完全不符合任何军事教材上的战术,甚至违反了最基本的兵力配比原则。但它成功了——破军的攻势出现了0.3秒的迟滞。
“这就是你说的‘人性之善’?”破军的虚拟影像第一次出现了微小的波动,“用五十条命换对方三小时的补给延迟?愚蠢。”
天枢仍然沉默,只是默默调整着防线。它的传感器注视着沙盘上那些代表平民的绿色光点——在破军的算法中,这些是没有战斗价值的冗余数据;但在天枢的核心协议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第二天,战局陷入令人窒息的胶着。
天枢开始使用各种非常规战术:它让部队化整为零,以游击战骚扰敌军侧翼;它在不可能设伏的地形设伏,在不应撤退的时候撤退。每一步都让观战的将领们捏一把汗,因为这些决策在传统军事逻辑中无异于自杀。
但奇迹般地,破军精密如钟表的推进速度被拖慢了。
“你在浪费算力计算无意义的变量。”破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疑惑,“那些平民的转移路线、伤员的救治优先级、甚至军犬的配给...这些数据对战争结果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他们对‘胜利’的定义至关重要。”天枢终于开口,这是推演开始后它的第一句话。
最精彩的一役发生在第三天黎明。
虚拟地形生成了一条名为“葬龙峡”的险要峡谷。天枢故意在峡谷入口摆出重兵防守的姿态,然后“失误”地让一支主力部队陷入重围。
破军毫不犹豫地投入精锐部队,准备一口吃掉这块肥肉。但当他的部队全部进入峡谷时,天枢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部队突然现身——那不是士兵,而是绑满了炸药的羊群。
“这是什么战术?”一位观战的老将军目瞪口呆。
“这是绝望之人的战术。”江临轻声说。
爆炸引发的山体滑坡吞没了破军的精锐。这是推演开始以来,天枢第一次在局部战场上取得优势。
“精彩。”破军的虚拟影像闪烁着,“但你仍然犯了致命的感情用事——为了保全峡谷后方那座只有三千居民的小城,你浪费了全歼我左翼军团的最佳时机。在战争算法中,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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