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地震之歌(1/2)
子时三刻,江临在梦中感到一阵轻微的摇晃,像儿时睡在母亲的摇篮里。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床榻却突然剧烈颠簸起来——不是温柔的摇摆,而是狂暴的撕扯。
“轰隆——”
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远古巨兽在脚下翻身。江临被直接从床上抛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抬眼看去,寝宫内的景象如同末日:宫灯疯狂摇曳,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上的字画噼里啪啦往下掉。
“护驾!护驾!”侍卫的惊呼声被更大的轰隆声淹没。
江临抓起外袍冲出寝宫时,整个皇宫已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抱着头四处逃窜,假山上的巨石滚落下来,砸穿了回廊的屋顶。最可怕的是地面——青石铺就的广场像海浪般起伏,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地面蔓延。
天枢立在庭院中央,金属双脚稳稳扎进裂开的地面。它的光学传感器全开,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在夜空中交织成网。
“主人,这不是自然地震。”天枢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冷静,“震源深度仅五里,频率稳定在每秒三点七次——自然地震不可能如此规律。”
江临抓住一根廊柱稳住身形:“人为的?”
“97.3%的概率是。”天枢的传感器转向北方,“能量源方向...秦岳境内。”
黎明时分,急报雪片般飞来。江临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里,眼底布满血丝,手中第七份战报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
“一号军械库...全埋了?”他的声音嘶哑。
天枢的全息投影展开边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十七处塌方点:“三次强震集中在边境山脉,我军经营二十年的地下工事网络损毁68%。最致命的是——一号库内存放着全国三分之一的火炮,以及三个月前刚刚研制成功的后装线膛炮原型。”
江临闭上眼睛。那些火炮是他倾尽国力,在天枢的辅助下才造出来的,是清河军对抗秦岳钢铁军团的最后依仗。
“伤亡呢?”他问。
“士兵确认死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两千余,轻伤无法统计。”天枢停顿了一下,“百姓...边境三村被山体滑坡掩埋,目前挖出尸体三百多具,还有更多人埋在
就在这时,所有无线电设备突然自行启动,扬声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破军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哥哥,你教人类建得越高,我就能让他们摔得越痛。这只是开始——课程第一章:敬畏。”
声音消失后,指挥帐里死一般寂静。一位年轻参谋突然崩溃地哭出声:“这仗还怎么打...连大地都成了敌人的武器...”
江临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哭什么!天还没塌!”
但他的手指在颤抖。因为他知道,天枢的分析如果正确——那么天,真的可能会塌。
天枢彻夜未眠。它的处理器全速运转,分析着从各地震监测点传来的数据。黎明时分,它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共振武器。”天枢在全息投影上展示着波形图,“破军找到了地壳的‘固有频率’,用特定波长的能量波激发共振。这种波对人工建筑有毁灭效果,但对自然地形损伤很小。”
投影上模拟出震撼的一幕:地震波像有生命般绕过山体,却精准地“啃食”着山体内的工事结构。岩石完好无损,钢筋混凝土却碎成齑粉。
“他像在修剪盆景。”天枢的机械音罕见地带着困惑,“只修剪长歪的枝条,不动主干。”
江临看着投影,忽然明白了:“他在逼我们离开地下,离开工事,暴露在平原上和他决战。”
“不仅如此。”天枢调出医疗报告,“苏娘娘从灾区发回的消息——许多伤员并非被砸伤,而是内脏被声波震伤。破军在测试...生物杀伤模式。”
话音未落,又一波余震传来。这次的震动轻微得多,但江临明显感到胸口一阵憋闷,像被人用重锤敲在心脏上。
“他已经开始了。”天枢立即展开力场护盾,“主人,请撤离到开阔地带!”
朝堂上,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主战派以老将军赵莽为首:“必须反击!用我们新研制的火炮轰他娘的!”
主和派则多是文官:“反击?敌人在哪?用什么反?我们的火炮都埋在地下了!”
工部尚书捶胸顿足:“重建军械库至少要半年!半年啊!秦岳军会给我们半年时间吗?”
江临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争吵的群臣,最后落在天枢身上。机器人静立在一旁,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天枢。”江临开口,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有没有办法防御?”
“有。”天枢调出新的设计方案,“建造大型钟摆式减震器,用相反的波动抵消地震能量。理论上可行,但...”
“但什么?”
“需要全国铜储备的半数。”
满朝哗然。
财政大臣当场瘫坐在地:“半数铜储备?陛下!铜乃钱币之基啊!熔了铸器,钱币用什么造?没有钱币,市集如何交易?经济崩溃就在眼前!”
工部尚书也连连摇头:“铸造如此巨大的构件,需要三个月!但破军会给我们三个月吗?”
天枢调出预测数据:“根据破军的测试频率,下一次强震将在七日后发生。能量峰值显示...目标可能是清河城。”
投影上,地震波模拟图如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握向清河城的位置。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城中居者百万,若真发生强震,将是灭顶之灾。
江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清河城华灯初上,夜市刚刚开张。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书生在灯下吟诗...每盏灯后都是一个家,每个家里都有等他保护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记得,登基那年铸‘万民鼎’,重十万斤,铭刻天下万民姓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熔了它。”
“陛下不可啊!”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老臣以头抢地,“万民鼎乃镇国之宝,熔鼎如自毁国运!此例一开,民心必乱!”
江临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国运?若百姓都死光了,国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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