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边城月明（1/2）

锁妖关的城墙，在北方荒原吹来的风沙中，已屹立了数百年。墙体上斑驳的刀剑痕迹与暗沉的血色，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历的无数次惨烈搏杀。五十年前慕容雪仙子于此显圣，一剑逼退万千妖兽的传奇，更是为这座雄关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也激励着后来者前赴后继。

关城内，除了世代驻守的边军，近年来也多了一些特殊的身影——来自各地知行学宫的弟子。他们并非来此单纯历练武艺，更多的是为了实践“文武交融”的理念，研究如何将文道的智慧应用于实际的边防与战事。英娥，便是其中一员。

她出身于锁妖关内的军户家庭，祖辈、父辈皆是这关墙上的守军。自幼，她便在金戈铁马的氛围中长大，听着慕容雪一剑退敌的故事入眠。与寻常闺秀不同，她不喜胭脂水粉，却爱摆弄父兄的兵器，更对兵书战策、城防构造有着浓厚的兴趣。得益于文道普及，她得以进入专为边军子弟开设的学舍读书，因其在兵事推演上展现出的过人天赋，被推荐至北地最大的知行学宫分院深造。

此次驻防锁妖关，是她主动申请的结果。她并非以士兵身份，而是作为学宫派驻的“兵事观察员”，职责是观察、记录、分析边防情况，并尝试提出改进建议。

夜幕降临，关墙上火把林立，映照着守军将士警惕的面容。英娥没有待在温暖的营房，而是像往常一样，披着一件厚实的棉斗篷，在关墙上缓步巡行。她的目光扫过墙外漆黑一片的荒原，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学宫中关于慕容雪剑意的记载与阐述。

“慕容仙子的剑意，清冷孤高，却能与山河共鸣，其关键在于‘引势’与‘聚点’……”她喃喃自语。所谓的“引势”，是引导、借用周遭环境乃至天地之力；而“聚点”，则是将分散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形成无坚不摧的效果。这听起来是极高深的个人修为，但英娥却在想，能否将这种原理，应用于军阵之中？

现有的边军防御阵型，多为“铁桶阵”、“龟甲阵”，讲究紧密靠拢，层层防御，虽稳固，但缺乏主动性与爆发力，面对妖兽悍不畏死的冲击，往往损失惨重，完全是被动挨打。

一连数日，她除了观察，便是对着沙盘推演，时而蹙眉，时而疾书。同僚们见她一个年轻姑娘，整日对着沙盘写写画画，只当是学宫弟子的古怪癖好，并未过多在意，甚至有些老兵油子私下里调侃：“女娃子家的，舞文弄墨还行，打仗可是真刀真枪玩命的事儿！”

这一夜，月华如水，洒在关墙之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恰如五十年前那道惊鸿一现的剑光。英娥正凭栏远眺，心中似有所感，忽然，关外远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猩红光点！

“敌袭——！妖群夜袭！”尖锐的警哨声瞬间划破夜的宁静！

关墙上立刻沸腾起来，士兵们迅速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就绪。负责今夜防务的刘校尉脸色凝重，通过了望孔观察着远方，沉声道：“数量不少，至少有三百头，其中有几头‘铁背山魈’，冲击力极强！传令，各就各位，结‘铁桶阵’！死守待援！”

“铁桶阵”是应对妖兽冲击最常规的阵型。士兵们立刻以小队为单位，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居后，形成一个个圆形的防御圈，准备迎接冲击。

英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观察着妖群的冲锋阵型，它们杂乱无章，却凭借着个体强悍的力量与速度，如同失控的洪流，直扑关墙最薄弱的一段！

“刘校尉！”英娥快步走到刘校尉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不能完全用铁桶阵！妖群看似混乱，但其冲击核心就是那几头铁背山魈！它们皮糙肉厚，铁桶阵只能被动承受冲击，伤亡太大！我们应该‘引势’‘聚点’！”

刘校尉正全神贯注于敌情，闻言一愣，有些不耐烦：“什么引势聚点？女娃子别添乱！军阵之事，岂是儿戏！”

“不是儿戏！”英娥急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您看！我们可以将阵型稍作调整！正面防御的盾阵故意示弱，向后微缩，形成一个弧形的‘凹槽’，这叫‘引势’，将妖群的冲击力引导向这个预设的凹陷区域！同时，将最强的弓弩手和配备了破甲重武器的精锐小队，提前隐蔽布置在凹陷区域的两翼高处！待那几头铁背山魈被引入凹陷，力量用老，阵型挤作一团时，两翼精锐同时发力，集中攻击一点！这就是‘聚点’！打掉它们的头领，妖群自乱！”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在沙盘上摆出新的阵型。这个阵型，放弃了部分正面的绝对防御，却增加了侧翼的隐蔽攻击点，整体上像一个张开的口袋，又像是一柄等待合拢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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