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重振门楣（2/2）

两人也确实饿了，宫里来人传召时，他们一口饭菜都没来得及吃呢，再加上大喜又哭过，身体更是疲乏得不行。

但在休息之前，必得吃些东西，不然沈培风本就在考场苦了好几日，这身子必然遭不住这么糟蹋。

他们也顾不上多言，默默地用了些饭食。

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太多的情绪需要整理，此刻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或不合时宜。

直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与静谧。

窗外偶有街道巷子里更夫敲梆的声音传来，越发衬得室内安静。

黑暗中，徐贞月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沈培风的方向，低声道：“培风......其实，就在你会试第二场那天下午，我便收到了家书。爹说，有外乡人去村里打听三十多年前破庙弃婴的事，我......我怕扰你心神，影响考试，便暂且压下了，想等你考完再说......没想到......”

没想到当晚便被召入宫中，真相以如此迅疾而震撼的方式揭晓。

一只温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将她搂入怀中。

“无碍。”

沈培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一如往常：“月儿，你做得对。那时告诉我，除了让我心乱，并无益处，何况......即便你当时说了，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在宫中，陛下和......母亲拿出证据时，我便猜到，家中定然已有风声，只是没想到，是母亲在寻我。”

“你......就那么干脆地认了母亲？”

徐贞月问出心中盘旋的疑惑。

“不觉得......突然吗？”

大长公主毕竟是骤然出现，她尊贵无比，于他们而言却全然陌生，只在那日彻儿的生辰宴上远远看过一眼。

想到生辰宴，徐贞月倒也明白过来，怕是年前那次宴会，大长公主便看出，培风长得像那位镇国公世子，她的公爹了吧？

沈培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枚玉佩，彻儿当初看到时的反应，我便知它来历非凡，便预先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你虽未与我说家书的事，但想来母亲也是派人在桃花村查探过的，该有的证据都有了，今日只想确认而已。况且，今日宫中陛下与母亲的态度如此明显，还有......母亲看我的眼神。”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那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沉的悲痛，还有......我形容不出的、属于母亲的眼神。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虽然陌生，却并不全然排斥。更重要的是......”

沈培风更加搂紧了怀里的人儿，郑重到：“我知道，认下这重身份，意味着我们将面临更复杂的局面，但同样，也可能获得更多的力量和保护。月儿，我们想要在这京城立足，想要守护我们的家和产业，想要为孩子们谋更广阔的出路，仅仅靠我们自己，是远远不够的。母亲的出现，皇帝的立场，或许是助力，我们的助力，也是彻儿的助力。”

他条理清晰的分析，让徐贞月心中稍安。

徐贞月窝在他怀中，听着他砰砰的心跳，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静观其变。”

思索再三，沈培风又沉吟道：“礼部必然会依制办理认祖归宗、请封国公等一系列事宜，我们只需配合即可。”

“你淑人的诰命是陛下亲赐，与镇国公府无关，但世子夫人的诰命应该也会很快下来。”

“铺子生意照旧，只是我们行事需更加谨慎，镇国公府的势力，既是护身符，也是靶子。至于春闱结果……”

他苦笑一下：“如今倒显得不那么紧要了，但无论如何，那是我的心血，总盼有个好结果。”

从前都是月儿为这个家谋算，如今看来，今后他该更努力些，为月儿和孩子们，还有......母亲，撑起这个家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直到困意上涌，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夜，梦境纷杂，有破庙被养父捡回，却与生母错过多年的复杂情绪，有在桃花村被孙氏磋磨的委屈与不甘，也有妻子儿女陪伴身侧共同努力的幸福，更有......当晚巍峨的宫墙与长公主含泪的眼眸，以及那画像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