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愿与君共进退（2/2）

不过，徐贞月的这番话不可谓不巧妙。

既回应了沈培风的深情，表明了自己不离不弃的态度。

又巧妙地将“名分”与“真情”分开，暗示自己看重的是与沈培风的情义本身，而非随之而来的富贵。

最后再次重申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的决心，姿态放得低，内里却自有风骨，不叫人看轻了去。

大长公主静静听着，眼神中的审视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取代。

她出身高贵，历经三朝风雨，见过太多为了权势富贵而结合、又因利益而反目的婚姻，也见过无数女子在家族利益与个人情感间的挣扎。

眼前这个儿媳，没有显赫的娘家倚仗，却凭自身能力在京城挣下一片天地，得了皇帝和太子的几分看重；面对自己刻意提出的“平妻”之议，她没有惊慌失态，也没有委屈哭诉，而是在丈夫率先表明态度后，有理有据、有情有义地陈明心迹。

这份沉稳、聪慧、以及对璟儿显而易见的深情与支持，都让她无法不心生好感。

这让她不禁想到当年的自己。

为求父皇赐婚，跪在福宁宫三天三夜，软磨硬泡求着母后为自己说话。

为求与夫君共上战场，大婚回门那日，亦在福宁宫长跪不起。

只是后来夫君没了，孩子丢了，回京后她一度消沉，父皇母后也很快离她而去......

她想念自己的夫君了。

若他还在，也会为儿子找到如此一心人而高兴的吧。

而她今晚只是试探，试探儿子儿媳之间的情意。

既已试探过了，就没有必要继续吓唬这两个孩子了。

“起来吧，都起来。”

大长公主的声音彻底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后的欣慰：“你们的心意，本宫明白了。本宫并非那等刻薄寡恩、只重门第的老顽固。”

“况且镇国公家规在此，男子不可纳妾亦不许娶平妻，对待发妻需爱敬尊重。”

“方才所言，确有试探之意。如今看来，璟儿没有看错人，你……”

她看着徐贞月，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慈和的笑容。

“你也担得起我镇国公府嫡长媳的身份，往后，你们夫妻一体，互敬互爱，同心同德，便是对本宫、对陛下、对镇国公府历代先祖最好的交代。”

皇帝此时也终于含笑开口：“姑母说得是，沈培风......嗯......宋璟，徐氏，你们夫妻情深义重，朕心甚慰。既已认祖归宗，诸多事宜，朕会让礼部依制办理，你们先回去好生歇息，静候佳音。”

“谢陛下！谢母亲/殿下成全！”

沈培风与徐贞月再次叩首谢恩，这才相携起身。

刚挪动着准备起身，大长公主却又发话了：“还叫本宫殿下吗？”

徐贞月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她再次叩首，对着大长公主朗声道：“谢婆母成全！”

大长公主依旧不太满意，亲自扶起她，边道：“好孩子，咱们家不兴叫什么‘婆母’，跟着璟儿叫我一声‘母亲’就好。”

“爹”、“娘”，多是民间百姓对双亲的称呼，大户人家子女一般都称呼父母为“父亲”、“母亲”，关起门来，子女与父母亲近些才称呼“爹”、“娘”。

而大长公主出身皇家，最重规矩，再亲近也还是称呼她一声“母亲”最为稳妥，更何况今晚沈培风刚刚与其相认，关系并不十分亲近。

此时，萧彻也为他们高兴。

姑姑和姑父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他是知晓的。

在桃花村养伤时，他便见识过那不明事理，一味欺负他们的孙氏。

还好孙氏不是姑姑的亲婆母，不然就有受不完的罪，说不清的理。

如今姑祖母成了姑姑的亲婆母，他是真心为姑姑感到高兴的。

父皇既已发话，他虽是晚辈，此刻也该表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