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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双绪晨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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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眼底的阴影更深,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昨天...”我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昨天谢谢你们来看我。”她抢着说,“我...我挺好的。”

这话说得太快,太急,反而显得心虚。

我看着她的眼睛,决定不再绕弯子:“简宁,你妈妈是不是病了?”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绞得更紧,指节泛白。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很严重,是吗?”我轻声问。

沉默。漫长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终于,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肝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心里。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是这个。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月前。”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之前也没感觉疼,后来有感觉去医院检查,已经是晚期了。”

肝这个器官确实是这样的,痛觉细胞不敏感,等感觉出疼了,一般都是晚期。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用尽量轻的语气询问,我不想让她感觉我在责备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我妈不让我告诉别人。她说,不想让别人同情,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反正治不了。”

“所以你一直自己扛着。”我说。

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我要上学,要照顾她,要去医院拿药...有时候晚上她疼得睡不着,我就陪着她,给她按摩,和她聊天。第二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地板爬到茶几,爬到她的膝盖上。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无数挣扎的灵魂。

过了很久,她的哭泣渐渐平息。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对不起,”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你应该早点说。”我说,“一个人扛,太累了。”

“我不知道该跟谁说。”她的声音很轻,“同学都不知道,老师也不知道。我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可怜虫。”

“你不是可怜虫。”我看着她,“你很坚强,比很多人都坚强。”

她摇摇头,眼泪又涌上来:“我不坚强。我经常害怕,怕妈妈走,怕自己撑不下去...有时候晚上做噩梦,梦见她走了,我就哭醒。醒了又不敢让她听见,只能咬着被子哭...”

这些话,她大概憋了很久,很久。像堤坝终于决口,洪水倾泻而出。

我听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想起她弹琴时颤抖的手指,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勉强挤出的笑容。所有这些,都有了答案。

“我能帮你什么?”我问。

她摇头:“你帮不了。谁也帮不了。这是命,得认。”

“但至少,”我说,“你不用一个人扛。周老先生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子,我也可以经常来看看。如果你需要人说话,我随时在。”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我怔住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因为不忍看她这样?还是因为...李心谣临走时的嘱托?

“因为我们是朋友,你不应该一个人在扛,你还有我,还有你心谣姐。”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她哭了,这次没有捂住脸,任由眼泪流淌。阳光照在她脸上,泪水晶莹剔透。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带着所有的沉重与希望。

简宁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会记住的,三钱哥。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

我也站起身:“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她转过身,眼睛还红着,却有了些光亮:“嗯。”

“我这就回去求助周老先生,他在省城认识的医学专家很多,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的。”我拍了拍简宁瘦小的肩膀。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我:“三钱哥。”

“嗯?”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心谣姐。”她顿了顿“昨天她来,我让她担心了。”

“你很好,没有人会怪你。”我点点头,走出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出单元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老人们打完太极拳,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笑声清脆。

我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我知道,简宁就在那里,面对着她的命运,坚强地,孤独地。这一切对她来说太沉重了,我甚至都没有勇气提出先给她妈妈诊脉,我怕脉象把我的心理防线摧毁……

我走出教师新村,融入了清晨的人潮。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李心谣拥抱的温度,心里却装满了简宁的眼泪。

这正是:

晨雾裹衣送离人,站台拥别印温存。

铁轨声远余温在,转身又叩旧楼门。

一语沉疴摧弱骨,泪倾孤苦诉晨昏。

且许风雨同程走,晓光透牖照愁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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