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祝由术(1/2)
按照《天脉诀》的记载,祝由术的第一步是“净场”。我点燃三支柏香,持香在医馆里缓步走了一圈。香气清冽,在雨天的潮湿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新。我口中默念净心咒——这是书里要求必须念的:“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说来也怪,念完咒后,医馆里的气氛似乎真的清净了些。那种雨天特有的沉闷感消失了,空气变得通透。
第二步是“请神”。我将铜盆放在诊桌中央,倒入清水。然后取黄符纸铺开,用毛笔蘸朱砂墨,开始画符。
符咒的图案很复杂,我在书上看过很多遍,但真正画起来还是手抖。笔画必须一气呵成,不能中断,不能修改。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出那些弯曲的线条、奇特的符号。
画完最后一笔,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符纸上的朱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了生命。
“现在,请您看着这盆水。”我对那人说。
他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铜盆。清水很平静,倒映着屋顶的梁木。
我拿起画好的符,悬在水面上方。按照书上的说法,这时要念“五雷净心咒”:“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咒语声在医馆里回荡。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念到一半时,奇怪的事发生了——符纸突然无风自动,边缘微微卷起。紧接着,我将符纸放在柏香上一点,符纸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迅速扩散,整张符纸开始变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但并没有真正的火。符纸就在我手中,从中心开始碳化,变成黑色的灰烬。灰烬一片片飘落,落入水中,却没有散开,而是聚在一起,在水面旋转。
那人瞪大了眼睛,显然也被这景象惊呆了。
灰烬越转越快,在水面形成一个漩涡。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我知道,这就是《天脉诀》里说的“耗神”——祝由术会消耗施术者的心神。
我强撑着继续念咒。当最后一个字念完时,水面的灰烬突然静止,然后缓缓沉入水底。而在灰烬沉没的地方,水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
“这是...什么?”那人颤声问。
“是您心中的‘郁气’。”我说。其实我也不确定,但书上是这么写的。
第三步是“驱邪”。我取出一根银针——不是针灸用的,而是祝由术专用的“破邪针”,针身比普通银针细,针尖有个小小的弯钩。我蘸了蘸盆里的符水,在那人的额头、胸口、手心各点了一下。
每点一下,就念一句解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点到手心时,那人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像是很痛苦。我心中一惊,以为出了差错,但想起书里的记载:这是“郁气外泄”的正常反应。
“坚持住。”我说,“很快就好了。”
我继续念咒,声音越来越急。那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按在腹部的手也松开了。
最后一句咒语念完,医馆里忽然安静下来。雨声重新变得清晰,香炉里的柏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那人睁开眼睛,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的痛苦、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清明。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不疼了?”
他试探性地按了按腹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不疼了...”
我松了口气,但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几乎站不稳。扶住诊桌,才勉强站稳。
“这只是暂时的。”我说,“您心中的郁结虽解,但身体还需要调养。我给您开个安神的方子,回去按时吃。”
我开的是最温和的方子:酸枣仁、茯苓、远志、合欢皮,再加一味甘草调和。这是周老先生教过的,不会出错。
那人接过药方,忽然跪了下来。
“小大夫...不,小神医...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哽咽着说。
我连忙扶他起来:“别这样,我只是...试试看。您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如果再有不适,等周老先生回来,再请他仔细看看。”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椅子和空了的茶杯。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身体的累,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倦。我知道,这是祝由术消耗心神的后遗症。《天脉诀》里写得清楚:祝由术每用一次,要修养三日才能恢复。
但我顾不上这些。我坐在冰冷的地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碳化的符纸,旋转的灰烬,水面浮现的黑气...这些现象,用常理根本无法解释。
难道祝由术真的有那么神奇?
我摇摇头,扶着门站起来。医馆里还残留着柏香的香气,铜盆里的水已经平静,那些灰烬沉在水底,像一层黑色的细沙。我把水倒掉,清洗铜盆,收拾好所有器物。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晚饭也没力气做,坐在诊桌前,翻开《天脉诀》,找到刚才用的那一章。书页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古老,那些符咒图案像是某种神秘的文字,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修养中度过。那种疲惫感持续了整整两天,到第三天才慢慢好转。期间又有几个病人来敲门,我都婉拒了。不是不想帮,而是实在没有力气。
第七天下午,医馆的门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很急,很重。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天治好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杖,佝偻着背,脸色蜡黄。
“小神医,这是我母亲。”那男人说,“她也病了半年了,医院查不出原因。听说您治好了我,非要我带她来...”
我愣住了。有时候好人不能做啊。
“我不是神医,只是...”我想解释,但老太太已经颤巍巍地走进来,坐在了诊桌前。
“小大夫,您行行好...”老太太的声音很虚弱,“我这浑身疼...没一处舒服...儿子带我去遍了医院,钱花光了,病也没见好...”
我看着她。确实是一脸病容,但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别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最后的希望。
“您...”我犹豫了。周老先生还没回来,我的身体也刚恢复。而且上次的成功,或许只是侥幸。
“求您了...”老太太眼里泛出泪光。
我看向她儿子。他眼神恳切:“小神医,医药费我们照付,只求您...”
“我不是神医。”我打断他,“上次只是运气好。而且这种治疗方法...不一定会有效。”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愿意试。”他说得很坚决。
我沉默了。医馆里很安静,能听见老太太微弱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窗棂的影子。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我更加谨慎。先详细询问了病情:老太太浑身游走性疼痛,时而在肩,时而在腰,时而在腿。疼痛没有规律,时轻时重。医院检查过,没有风湿,没有关节炎,没有神经压迫...总之,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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