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墓画索债(2/2)
我二话不说,抓起药箱就往外跑。周老先生在身后喊了句:“三钱!戴上这个!”他扔过来一个东西,我接住一看,是他随身带的那个装朱砂的锦囊。
“先生您...”
“去吧!小心!”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焦急。
赶到韩氏集团时,整栋“鼎盛国际”大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在漆黑的夜幕下像一只只诡异的眼睛。大堂的保安趴在桌上睡着了,被我们惊醒时一脸茫然。电梯一路上升,楼层数字快速跳动:10、20、30...我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烧焦的毛发混合着铁锈味,还有...一种甜腻的腐臭,像是放久了的水果。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将室内染上一层诡异的色彩。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办公室一片狼藉,像是被龙卷风扫过。沉重的实木办公桌翻倒在地,电脑屏幕碎了,文件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那幅“夜宴图”被从墙上扯下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画绢撕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硬扯开的。更诡异的是,画的表面有灼烧的痕迹,焦黑一片,但又不是明火烧的,像是...从内部自燃。
韩老板倒在老板椅旁,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他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有暗红色的血痕已经凝固。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他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冰冷僵硬。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右手指着墙上原来挂画的位置——如今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清晰的画框形状的印子,周围的墙纸颜色明显较浅。而在那个位置的正中央,墙纸上有一个淡淡的人形阴影,像是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身体的轮廓被印在了墙上。那阴影的姿态...正是画中那个背对画面的人。
墙角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我转过头,看见李助理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的职业套装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有抓痕,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成句:“他说要借运...他说这样就能永远成功...画里的人...画里的人走了...他带走了...带走了...”
阿虎颤抖着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经过:“韩总...韩总晚上十点多突然说要来公司,说有重要文件要看...我们等到一点多,听办公室里有动静,有说话声...以为是韩总在打电话...但仔细听,只有他一个人在说...像是在跟谁吵架...我们不敢进去...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韩总在吼‘滚出去’‘我不怕你’...然后有撕东西的声音...我们冲进去,就看到...就看到韩总对着那幅画说话,然后像疯了似的撕画,一边撕一边喊...画撕开后,他突然就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墙...然后...然后就倒下了...血...七窍流血...”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中的恐惧,蹲下身检查韩老板的尸身。拨开他的衬衫领口,发现他胸口心脏位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那印记不是淤青,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肤,边缘清晰,形状不规则。仔细看,那形状...正与画中人物佩戴的某种饰物相符。我拼命回忆,隐约记起画中那个背对画面的人,腰间好像挂着一个椭圆形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这黑色印记的形状,惊人地相似。
这正是:
寒馆归时桐影张,空城声里诉凄凉。
昼观宴画藏阴煞,翁揭旧债血痕长。
三更拍户惊残梦,三十八层腐气扬。
七窍流红魂已散,墙留鬼影叹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