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琴韵心声（2/2）

昨晚睡得好吗？宋南乔关切地问。

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李心谣说着，朝我眨眨眼。

唐佳佳递上一瓶水：喝点水，放松一下。

简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考场设在三楼音乐教室。走廊里坐满了考生和家长，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有的考生还在临阵磨枪，刺耳的琴声更添几分焦灼。

李心谣抽到17号。等待的时间里，她不再像昨天那样坐立不安，而是静静地坐着，偶尔轻轻活动手指。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我提议。

我们来到少年宫后院的小花园。晨光中的月季带着露水，格外娇艳。花香与昨日的药香不同，却同样能安抚人心。

还记得你爷爷的故事吗？我在一丛月季前停下。

她点点头，眼神温柔：今早醒来时，我忽然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他说，拉琴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心灵的诉说。

所以，我说，待会上场时，不要想着考官，不要想着考级。就像在你家院子里，为你爷爷演奏一样。

这时，花园另一头传来《赛马》的琴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练习，虽然技巧生涩，但琴声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李心谣听着，唇角扬起温暖的弧度：我刚开始学琴时，也像他一样，拉错音也不怕，就是单纯地喜欢那个旋律。

保持这份初心。我说，这就是最好的演奏状态。

回到考场外，正好轮到16号考生进场。李心谣取出二胡，最后一次调试琴弦。这把琴陪伴她多年，琴筒上的漆已有些斑驳，琴弦却光亮如新——那是无数个日夜苦练的见证。

17号，李心谣。工作人员在门口叫号。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们齐声为她加油。

透过门缝，可见考场内坐着三位表情严肃的考官。李心谣走到场地中央，优雅鞠躬，然后在琴凳上坐下。

她选择的曲目是《阳关三叠》。琴弓轻触琴弦，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与往常不同，今天的琴声格外沉静悠远。她的动作流畅自然，身子随着音乐轻轻摇摆，仿佛真的回到了爷爷的院子里，在月光下倾诉心声。

琴声时而如月光倾泻，时而如泉水潺潺。在高潮处，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琴弓在弦上跃动，但始终保持着内心的平静。我看到她的表情安详而专注，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为考级焦虑的考生，而是与音乐融为一体的演奏者。昨日的紧张不安，已然化作此刻的从容淡定。

曲终，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她放下琴弓，安静鞠躬。

考官们低声交流，在评分表上认真书写。我们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当她走出考场时，脸上带着释然而满足的微笑。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怎么样？我们迫不及待地围上去。

我不知道结果，她轻声说，但这是我拉得最安心的一次。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月光下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我们在街角的甜品店小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李心谣的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笑容。

谢谢你，三钱。她小口吃着布丁，眼神明亮，如果不是你那碗安神汤，我可能还在死抠技巧，忘记了音乐本身。

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少年宫的红墙在蓝天下格外醒目，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琴声，但不再是紧张的练习，而是自由的吟唱。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李心谣顺利通过了六级考试。

她把证书小心地收在琴盒里。后来，她说每次打开琴盒，她都会想起这个五月的早晨，想起那碗安抚了她紧张心神的汤药，想起考场里如月光般宁静流淌的琴声，还有爷爷院子里的那份初心。

这正是：

少年宫外桐影深，琴生临考意难禁。

妙手配制安神汤，良药静心显奇效。

后院赏花忆往昔，赛场从容抚瑶琴。

阳关三叠叙情动，妙音一曲显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