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医道问辨(2/2)
“医道亦然。”陈老目光深邃,“《内经》所言,乃是天地之‘常道’,是基本原则。但具体到每个人,生于不同地域,处于不同季节,拥有不同体质,这便是‘变’。现代的营养学、运动学有其道理,但其标准往往是基于大数据下的‘普遍性’,而中医更看重的是‘个体化’。”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就拿喝水来说,《内经》并非让人不喝水,而是反对‘大饮’,即短时间内大量、急促地灌水,这确实会冲淡胃液,加重肾脏负担,对于本身阳气不足、运化水湿能力弱的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中医提倡的是‘少饮多次’,徐徐补充,并且要喝温水,以减少对阳气的中伤。”
“再说运动,”陈老指了指我,“你之前心胆气虚,若让你去跑五公里,便是‘妄作劳’,只会更耗气血。而八段锦这类导引术,动作舒缓,重在调息与意念引导,是在‘养’中求‘动’,促进气血流通而不耗损,对你当时的状况就是良药。但对于一个气血旺盛、体魄强健的年轻人,适当的跑步锻炼又是很好的疏泄渠道。”
“这便是中西医在底层思维上的一个显着区别,”陈老总结道,“西医善于解决‘人的病’,通过精准的指标、标准化的方案,清除病原、修复组织,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修理匠。而中医更侧重于调理‘病的人’,通过调和阴阳、扶正祛邪,恢复人体自身的平衡与秩序,更像一位园丁,关注的是土壤、气候与植物自身生命力的关系。两者路径不同,各有千秋,在某些领域甚至可以相辅相成。”
陈老的一番辩证分析,如拨云见日,让我对中医的整体观、辩证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我正沉浸在这番思考中,咀嚼着“常”与“变”、“病”与“人”的深意时,医馆门口光线一暗,一位面色蜡黄、不住咳嗽的中年农民,扶着门框走了进来,他的到来,即将为我刚刚领悟的医理,提供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常道言说天地规,变通方解万人疾。
水能载舟亦覆舟,动可养形亦损躯。
园丁培元固根本,匠者修损复器机。
莫执一端论长短,阴阳调和是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