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学苏挽（1/2）

外婆的离去像一道分水岭，将我的世界割裂成前后两半。我时常把自己锁在书房。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对那精准应验的凶卦愤怒，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愤怒，更对这门看似通天却无法改命的学问愤怒。

但我依然按照外婆嘱咐的话，一天一天的学习着她留下来的书籍。

我在学校朋友也不多，大概是他们玩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班上同样没有朋友的还有一位女同学，她叫苏挽。

苏挽其实是个非常开朗的女孩，学习成绩也还算不错，可以说比我还好一些。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注定了她不能和大家玩在一起。

某天，当她在数学课上第三次举手回答难题时，我终于忍不住侧目。这个坐在我旁边半个学期的同学，有着与苍白脸色不相称的活力。先天性心脏病让她的嘴唇常年泛紫，瘦削的脸颊偶尔会因为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每次回答问题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你总看我干什么？”下课铃响后，她一边整理笔记一边问，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

我慌忙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明明身体不好，还这么积极。”

她小心地把铅笔盒摆正，嘴角扬一个温柔的弧度：“妈妈说，我的心脏比别人脆弱，但灵魂不能跟着缩水。”

正是从那一天起，我发现她比我要坚强的多。也感觉她给我一种奇妙的力量，让我从悲痛中脱离出来了不少。也是那天起，我们两个没有朋友的人，成了朋友。

那天放学后值日，我们负责擦教室北面的窗户。春末的风带着柳絮飘进来，她突然扶着窗框不动了。

“赵三钱，”她望着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等做完手术，我想去爬一次山。”

水桶里的抹布沉了下去。我知道她下个月就要休学去做手术，成功率据说不到一半。

“为什么是爬山？”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体育课永远只能坐在树荫下，春游总是在山脚集合。”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着起伏的线，“我想知道，站在高处看见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周末我带你去。”

她惊愕地转头，紫绀的嘴唇微微张开：“可是……”

“爬一座矮一些的山。”我抢着说，“我们慢慢走，走不动就休息，实在不行我背你下来。”

我不敢再用任何方式去测苏挽的手术结果。可能是我太想帮她完成这个心愿，也可能怕手术后再没有这个机会，我不想让她留有任何遗憾。

或许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感染了她，在经过三天忐忑的准备工作后，那个周日的清晨，我们站在了栖霞山脚下。

（此栖霞山是山东省烟台栖霞市境内的一座山，并非江苏省南京市的栖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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