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金銮殿上的“砖头罪证”?(2/2)
皇帝不再看他,对郑御史道:“郑卿,此案由你主审,三司会审。赵德明等四人,收押候审。江南三大衙门的主官,即刻锁拿进京。二皇子……”
他顿了顿:“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出。”
满殿死寂。这是皇帝第一次公开处罚二皇子。
退朝后,陈野被单独召到御书房。皇帝已换了便服,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洗过的秋色。
“陈野,你可知今日朝会,朕为何不当场重罚二皇子?”皇帝没回头。
陈野跪着:“臣不知。”
“因为动不了。”皇帝转身,目光如炬,“私铸兵器、养私兵、勾结海寇——这些罪,够杀十个皇子。但所有的证据,都停在管家、停在王妃娘家这一层。没有一件,能直接证明是胤儿指使。”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江南监察御史的密报:“江南三大衙门,二十万两库银去向不明。但查了三个月,查不到流向。为什么?因为银子一出库,就化整为零,进了千百个账户,最后汇到海外——查无可查。”
陈野明白了:“所以需要有人去江南,从源头查起。”
“对。”皇帝盯着他,“朕要派你去江南,做‘巡查特使’。名义上是巡查漕运、盐政、织造,实则是查二皇子在江南的根。但此行凶险——江南是二皇子的地盘,你去了,就是入了龙潭虎穴。”
陈野咧嘴:“陛下,臣就爱钻龙潭虎穴。但臣有个请求——”
“讲。”
“给臣‘先斩后奏’之权。”陈野道,“江南官场盘根错节,若事事请示,黄花菜都凉了。”
皇帝沉吟片刻:“准。但只限五品以下官员。五品以上,需报朕核准。”
“谢陛下。”
“还有。”皇帝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朕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朕。关键时刻,可凭此调动当地驻军——但只能用一次,慎用。”
陈野双手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刻着一条盘龙。
“去吧。”皇帝摆摆手,“明日就出发。需要带什么人,自己挑。需要什么,找郑御史。”
从宫里出来,陈野没回公示司,直接去了合作社。院子里,秦老太正带着几个老妇熬秋梨膏,甜香飘了满院。小莲从纺织工坊回来,抱着一摞新出的布样。
见陈野浑身湿透地进来,小莲忙去拿干衣服。陈野摆摆手,蹲在熬膏的大锅旁,伸手烤火。
“陈大哥,听说……你要去江南?”小莲小声问。
“嗯。”陈野从锅里舀了勺梨膏,吹了吹,灌进嘴里,“去办点事。”
“危险吗?”
“不危险。”陈野咧嘴,“就是去旅个游,顺便查查账。”
小莲不信,但没再问,转身去端来碗热汤面。陈野呼噜呼噜吃完,抹抹嘴,对围过来的众人道:“这回去江南,得带几个人。彪子,你肯定得去。狗剩,你也来,你这机灵劲儿用得着。栓子……”
栓子举手:“陈大人,我也去!算账核数我在行!”
陈野点头:“成。林娘子、孙娘子,公示司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周管事,纺织工坊你多费心。胡师傅,砖坊照常烧砖,别停。”
秦老太摸索着抓住陈野的手:“陈小子,江南……远呐。老婆子给你求个平安符,你戴着。”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红布包,塞进陈野手里。陈野打开,里面是枚铜钱,用红绳穿着,磨得发亮。
“谢秦奶奶。”陈野把铜钱挂在脖子上。
当夜,合作社摆了三桌,算是饯行。陈野蹲在院中央,端着碗酒,对众人道:“这回去江南,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合作社的规矩不变——砖继续刻,账继续记,粥继续熬。谁要敢趁我不在欺负咱们合作社的人……”
他顿了顿:“彪子留在京城的兄弟,知道该怎么做。”
张彪带的那些工匠齐声吼:“知道!”
第二天一早,陈野的“江南巡查特使”船队从通州码头启程。船不大,就三条船:一条主船,两条护卫船。主船上除了陈野四人,还有郑御史派的十个御史台吏员、二十个兵部派的护卫。
临行前,郑御史来送,递给陈野一个木匣:“这里头是江南官场的详细档案,还有几个可靠的眼线名单。到了江南,先别急着查案,摸清情况再说。”
陈野接过木匣,咧嘴:“御史大人放心,我这个人,最会摸情况。”
船要开时,码头忽然涌来一群人——是合作社的工匠、女工、还有那些受过合作社恩惠的百姓。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岸边,看着船。
陈野站在船头,朝岸边挥挥手。狗剩小声问:“陈大人,咱们能查清江南的案子吗?”
“查不清也得查。”陈野望着运河前方,“砖头一块块刻,账目一笔笔核,根子一寸寸挖——总有挖到底的时候。”
船缓缓离岸。晨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更远处,运河蜿蜒向南,望不到尽头。
陈野扛起靠在船舷的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京城的仗打完了,江南的仗才刚刚开始。
下一局,该看看是“特使”的锄头快,还是“地头蛇”的根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