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甲金面（2/2）

所以，他回来了。不是为了夺位，至少不全是。他是为了揭穿周家的阴谋，保护那个被他母亲用生命守护、也被他暗中保护了二十年的“弟弟”。

“大哥……”李晚晴不知该说什么。

“别叫我大哥。”南宫瑾摇头，“我不配。当年我没能保护慧贵妃，如今也没能阻止周家。我这个太子，这个兄长，做得太失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天快亮了。”他轻声道，“苍狼部骑兵进城，不是我的命令，是周婉私自调动的。她想制造混乱，逼我不得不与她合作，彻底控制京城。但我不会让她得逞。”

“你要怎么做？”

“我会率军剿灭苍狼部在城中的骑兵，擒拿周婉，肃清周家余党。”南宫瑾转身，目光坚定，“然后，我会离开。”

“离开？”

“是。”南宫瑾笑了笑，“这江山，本来就是陌儿用血汗打下来的，我有什么资格争？我回来，只是想替他扫清障碍，还他一个清明的朝堂。做完这些，我就该走了。”

李晚晴怔怔看着他。

这个被污蔑、被流放、被夺走一切的前太子，心中没有怨恨，只有对弟弟的守护，对江山的责任。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周侯爷逃了，周婉还在城中，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婉交给我。”南宫瑾道，“至于周侯爷……他跑不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七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娘娘，刚刚收到消息，周侯爷在西城被截住了，但……”

“但什么？”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墨七看了南宫瑾一眼，“那女子手持一个青铜铃铛，摇动时，周围的百姓像疯了一样攻击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青铜铃铛。

李晚晴立刻想起在听雨楼，周婉摇动铃铛控制黑衣人的情景。

“是周婉。”南宫瑾眼神一厉，“她竟然敢用‘黄泉引’控制百姓！”

“‘黄泉引’是什么？”

“一种北狄巫术，用特制药粉配合特定音律，可短时间内控制人的心智。”南宫瑾握紧拳头，“此术极其阴毒，被控制者事后非死即疯。周婉这是疯了！”

“现在怎么办？”

南宫瑾深吸一口气：“我去。”

“你一个人？”

“对付‘黄泉引’，人越多越麻烦。”南宫瑾看向李晚晴，“娘娘，借我二十铁骑，要心志最坚定的。”

李晚晴看向墨七。墨七点头：“属下亲自带人去。”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娘娘。”南宫瑾摇头，“给我二十人即可。另外，准备棉絮，塞住耳朵。‘黄泉引’通过声音控制，隔绝声音可破。”

墨七看向李晚晴，见她点头，才领命而去。

“大哥小心。”李晚晴道。

南宫瑾笑了笑，重新戴上面具：“等我回来。”

四

天色蒙蒙亮时，南宫瑾带着二十名塞住耳朵的铁骑，直奔西城。

李晚晴站在城墙上，用千里镜远眺。只见西城一处十字街口，密密麻麻围了数百人，有百姓，也有周府家丁。人群中央，周侯爷和周婉被护在中间。

周婉一身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手中确实拿着一个青铜铃铛，正在轻轻摇动。随着铃声，周围的人群像木偶一样，机械地向前冲，完全不顾生死。

铁骑冲入人群，但被控制的人太多，又悍不畏死，很快就被团团围住。

南宫瑾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被控制的人纷纷倒地——不是杀死，而是用剑柄击晕。他下手极有分寸，尽量不伤性命。

但周婉的铃声越来越急，被控制的人也越来越多。眼看铁骑就要陷入重围。

就在这时，南宫瑾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

笛声响起。

不是悠扬的曲调，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声音。这声音与铃声完全不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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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发生了。

随着笛声响起，那些被控制的人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褪去，露出茫然之色。有人甚至停下脚步，捂着耳朵，露出痛苦表情。

周婉脸色大变，摇动铃铛的速度更快。但笛声压过了铃声，被控制的人一个个清醒过来，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破！”南宫瑾一声清喝，笛声陡然拔高。

咔嚓一声脆响，周婉手中的青铜铃铛，竟然裂开一道缝隙！

铃声戛然而止。

周婉倒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被反噬了。

“拿下！”南宫瑾长剑一指。

铁骑趁势冲上，将周家父女团团围住。

周侯爷面如死灰，周婉却笑了，笑得凄厉：“南宫瑾！你竟敢坏我好事！”

“周婉，收手吧。”南宫瑾下马，走到她面前，“二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了结？”周婉眼中满是怨恨，“凭什么？我周家为羽国镇守北疆百年，最后得到了什么？我兄长惨死，我被当作棋子送去北狄，我周家满门忠烈，却落得这个下场！我不甘心！”

“周三郎之死，是周家与北狄王子的交易，怨不得别人。”南宫瑾冷冷道，“至于你……你若安心做我的妻子，我又岂会亏待你？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安心做你的妻子？”周婉惨笑，“你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慧贵妃，何曾有过我？我在你身边二十年，你对我只有利用和提防！南宫瑾，你扪心自问，你可曾有一日真心待我？”

南宫瑾沉默。

周婉泪流满面：“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她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就要往地上砸——那是北狄的“火雷子”，一旦引爆，方圆十丈内尸骨无存。

电光石火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周婉的手腕。

火雷子脱手落地，滚到一旁。

周婉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城墙上，李晚晴缓缓放下长弓。

她不会武功，但南宫陌教过她射箭。这一箭，是这半年来她练得最多的——不求力道，只求精准。

南宫瑾回头，望向城墙上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转身，看着倒地的周婉，轻声道：“你输了。”

周婉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渐亮的天空，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是啊，我输了……可是南宫瑾，你以为你就赢了吗？你以为你保护的那个好弟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南宫瑾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婉的笑容变得诡异，“有些秘密，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我说，”周婉一字一句，“南宫陌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慧贵妃亲生。而且他还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清晨的街道上。

南宫瑾浑身一震：“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婉笑得越发得意，“你以为孙思明是你的人？错了，他早就投靠南宫陌了。那些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南宫陌将计就计，利用你来牵制周家罢了。南宫瑾，你聪明一世，却被人当枪使了二十年，可笑不可笑？”

南宫瑾的脸色瞬间惨白。

城墙上的李晚晴也听到了这话，心头巨震。

孙思明……是南宫陌的人？

那昨夜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慧贵妃、关于玉佩、关于身世的真相……是真是假？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南宫陌布的局，连她也被蒙在鼓里？

“你胡说！”南宫瑾厉声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周婉的笑容忽然凝固，七窍开始流血——她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囊，“南宫瑾……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周侯爷见女儿已死，忽然癫狂大笑：“死了好！死了好！你们都该死！这江山，这皇位，本来就不该是你们的！是我的！是我周家的！”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个狰狞的狼头刺青——那是北狄王族死士的标记。

“南宫瑾！李晚晴！你们听着！”他嘶声吼道，“南宫陌不是弃婴！他是北狄王子和中原女子所生！他的母亲，就是慧贵妃的妹妹！当年被周家送入北狄和亲的李家二小姐！他是真正的狄人血脉，是北狄王族最后的正统！”

这吼声，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吼完，他也咬毒自尽。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南宫陌是慧贵妃妹妹的儿子？

北狄王族正统？

如果这是真的，那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真相，都要被彻底推翻。

南宫瑾呆立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城墙上的李晚晴，手中的弓也滑落在地。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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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等待他们的，却是更深、更黑暗的谜团。

（第七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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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总结】

1. 身世再反转：周侯爷临死前嘶吼，称南宫陌是慧贵妃妹妹与北狄王子所生，是北狄王族正统。若属实，将彻底颠覆南宫瑾所说的“弃婴”版本，南宫陌的身世更加扑朔迷离。

2. 孙思明立场成谜：周婉指控孙思明早已投靠南宫陌，南宫陌可能早就知晓身世秘密并在暗中布局。孙思明昨夜透露的“真相”是否可信？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3. 南宫瑾的冲击：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弟弟的南宫瑾，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被利用、被蒙蔽二十年，信念遭受重创。他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4. 李晚晴的信任危机：接连听到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世版本，且都看似有理有据，李晚晴对南宫陌的信任是否会动摇？她将如何面对可能知晓一切却隐瞒她的丈夫？

5. 周家覆灭余波：周婉、周侯爷相继自尽，但周家经营二十多年的势力网络是否已完全清除？朝中还有多少周家余党？

6. 苍狼部残军：城中还有部分苍狼部骑兵，失去周家指挥后，他们会继续作乱还是撤退？北疆主战场情况如何？

7. 南宫陌的知晓程度：周婉声称南宫陌早知身世，这是否属实？若属实，他隐忍布局至今，所图究竟有多大？

8. 慧贵妃妹妹之谜：这位从未在史料中详细记载的李家二小姐，当年经历了什么？她与北狄王子的故事是否才是真相的核心？

9. 即将到来的对峙：天已大亮，京城危机暂缓。但更大的危机可能在真相揭露后——南宫陌若归来，他将如何面对兄长？如何面对知晓了太多秘密的李晚晴？

10. 玉佩的真正含义：慧贵妃留给南宫陌的并蒂莲玉佩，在如此复杂的背景下，是否还藏着未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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