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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青禾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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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我执】:年轻士子陈明礼的执念,在于“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等级观念,以及对自身阶层优越感的顽固维护,轻视体力劳动者与其苦难。

他这一番引经据典的斥责,顿时让台下许多读书人纷纷点头附和,觉得找回了场面。而那老农,被这番大帽子一扣,吓得脸色惨白,嗫嚅着说不出话,只想往台下缩。

“这位先生,请上台说话。”姬凰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明礼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地走上台,对着姬凰草草一揖,便傲然立于台中央,仿佛他是此地的审判官。

姬凰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惶恐的老农,温言问道:“老伯,您方才说谷贱伤农,可能细细说来,如何个伤法?”

老农得了鼓励,鼓起勇气道:“回……回国师,一石上好的谷子,卖给张老爷家的粮行,只得……只得八十文!可官府的税,地方的各种摊派,折算下来,一石粮差不多就要六十文!这还不算自家的口粮、种子、耕牛租子……忙活一年,风调雨顺,一大家子也剩不下几个子儿,要是遇上灾年,或是家里有人生病……那,那只有卖儿卖女,借那印子钱(高利贷)了啊!” 他说到伤心处,老泪纵横。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农人感同身受,纷纷抹泪。

陈明礼却嗤笑一声:“哼,市场买卖,自有公道!张氏粮行收购,亦是按市价而行,何错之有?尔等若不卖粮,如何换取盐铁,如何缴纳赋税?分明是自身懒惰,不善经营,却来怨天尤人!”

“公道?”老农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张家粮行就是最大的买家,他们定了价,我们不卖,粮烂在家里吗?盐铁价格年年涨,可粮价十年未动!这叫什么公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诽谤乡绅!”陈明礼脸色涨红。

“那我们借了张家的印子钱,利滚利,三年不到,田契就改姓了张!这又是什么理!”人群中有胆大的农夫忍不住高声喊道。

“对!还有水渠!上游是张家的好田,用水时就把水截走,我们下游的田只能干看着!”

“衙门派役,总是我们这些没门路的去干最苦最累的活,有钱的交钱就能免役!”

一时间,民怨沸腾,无数平日里被压抑的委屈与不公,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陈明礼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激愤弄得手足无措,他惯常使用的圣贤道理,在这些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智慧破障】:姬凰不直接评判,而是引导双方将最真实的矛盾暴露在阳光下。用“缘起”的智慧,让所有人看清,所谓的“纲常秩序”之下,掩盖着何等触目惊心的不公与痛苦的“因果”。

姬凰抬手,微微一压。一股无形的安抚力量弥漫开来,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她看向脸色青红交加、呼吸急促的陈明礼,缓缓问道:“陈先生,你饱读诗书,可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自……自然知晓!此乃亚圣之言!”陈明礼梗着脖子道。

“那依你之见,”姬凰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带菜色的农夫,“若这‘民’终日辛劳,却不得温饱,卖儿鬻女,冤屈难申。这‘贵’,从何体现?这‘社稷’之基,又建立在何处?难道,就建立在他们的白骨与血泪之上吗?”

“我……我……”陈明礼张口结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圣人之言。

“你指责他们只知私利,”姬凰的声音陡然转厉,虽不响亮,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可若连自身与家小性命都难以保全,你让他们如何去谈‘公义’?当生存都成为奢望时,你口中的‘忠义’与‘纲常’,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空中楼阁,甚至是催命的枷锁!”

陈明礼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赖以生存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落地成血】:通过农夫与士子之间极具代表性的激烈冲突,将社会矛盾具体化、戏剧化。姬凰最后那番结合圣人之言的诘问,是全书第一个理念层面的高潮 ,极具震撼力。同时,场面的失控也展现了改革的阻力与复杂性。

姬凰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所有民众,声音沉痛而坚定:“诸位乡亲,你们今日所言,我听到了,也记住了!这,就是青禾县的病根之一!谷贱伤农,绝非小事,乃是动摇国本之首恶! 此事,我姬凰,管定了!”

她目光如电,射向台下脸色早已惨白如鬼的县令赵德明:“赵县令!”

赵德明浑身一颤,差点瘫软在地:“下……下官在!”

“即刻起,查封县内所有账册,尤其是粮行、借贷与田亩交易之记录!没有我的命令,一张纸片也不许动!”

【回响点睛】

命令下达,姬凰不再理会瘫软的县令和失魂落魄的士子,她走下木台,亲自扶起那位仍在哭泣的老农。残剑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护卫,看着眼前这纷乱的局面,以及姬凰那虽纤细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背影,忍不住低声传音道:

“夫人,您这‘百家讲坛’一开,怕是要把这青禾县,乃至整个京畿的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姬凰望着远处张家那气派非凡的宅院方向,目光冰冷而锐利:

“天若遮住阳光,捅破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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