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张诚不语（2/2）

“好！”

赵铁柱也站起身，抱拳。

张诚不再多言，推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三个身影倏忽没入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赵铁柱又在庙中静坐了一刻钟，耳中只有风声呜咽与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

确认再无任何异动，他才对暗处打了个手势，两名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随行弟兄悄然现身。

三人牵过藏在庙后林中的马匹，翻身而上，踏着黯淡的星光，连夜往回赶。

……

回到闯军大营时，东方的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

离天亮还早，营地里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尽管攻势已暂停，但该做的样子一点不能少。

空地上，士兵们吆喝着赶制云梯，木屑纷飞；营寨外，弓弩手正练习齐射，箭矢破空的“嗖嗖”声连绵不绝，带着肃杀之气。

伙头军那边更是热闹，宰了十几头肥猪，大锅架起，沸水翻滚，浓郁的肉香随风飘出老远——这是特意做给暗里可能存在的探子看的，就是要让守将马元利相信，闯军粮草充足，士气旺盛，已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

赵铁柱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却毫无倦意。

他勒住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弟兄，径直朝中军大帐走去。

帐内灯火通明。李自成果然也一夜未睡，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南舆图前，眉头紧锁。

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闯王，”

赵铁柱掀帘而入，抱拳行礼，“有消息了。”

李自成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抬手示意：“坐下说。”

赵铁柱没坐，就站在灯下，将昨夜破庙之中与张诚会面的情形，包括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

李自成始终静静听着，未发一言。

只是那下意识的手指不停，始终摩挲着腰刀那冰凉的刀柄。

直到赵铁柱说完，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王忠……”李自成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有些飘远，“崇祯十五年，我打襄阳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个姓王的副将。那厮开了城门投降，要了个参将的衔。结果呢？才三个月不到，他就暗中勾连左良玉，想把襄阳再献出去。”

赵铁柱心头一凛：“闯王的意思是……此人不可信？”

“不。”

李自成摇头，走回案几后坐下，“这种人，能用，但必须防。这样，先答应他所有条件，一字不改。但要额外加一条——破城之时，他需亲手斩下马元利的首级，纳一份投名状。”

言罢，李自成弯下腰，从案几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

他解开系绳，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

黄澄澄的金豆子滚了出来，在烛火下流淌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整整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