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希望”(1/2)
轮廓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日渐清晰,铁山堡的模样不再是初来时的破败不堪。加固后的堡墙泛着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新色,箭楼矗立,望哨上的士兵身影成了这片土地上新的风景。堡内,一排排营房整齐划一,道路虽仍是土路,却被夯实得平整。校场上的喊杀声和脚步声成了每日不变的背景音,在这严格的军事节奏之外,一种属于“生活”的烟火气,也在悄然间开始弥漫。
伤兵营是这种变化最显着的角落。随着天气转凉,老医官指挥着学徒和帮忙的妇孺,用新烧的土砖盘起了几个大大的火炕,上面铺着干燥的茅草和洗净的粗布。重伤员们从冰冷的地铺挪到了暖烘烘的炕上,伤势恢复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些。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年轻士兵,叫李柱子,原本整日沉默,如今却成了伤兵营的“识字先生”,用还能动的右手,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划拉着新学的字,教给其他行动不便的伤员,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找到了新的寄托。
“柱子,这‘家’字,俺好像会写了!”一个腿上还裹着厚厚麻布的汉子兴奋地喊道,脸上有了光彩。
林天巡视至此,往往会停留片刻,有时会蹲在炕边,问问伤员们的感觉,听听他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官话,笨拙地讲述家乡的琐事,或是训练中的趣闻。他不再仅仅是威严的将军,更像是这个艰难求生的大家庭里的主心骨。一次,他看到李柱子正费力地用单手试图给一个重伤昏迷的同袍喂水,便自然地接过水碗,小心翼翼地帮忙。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伤兵营安静了一瞬,随后,一种无声的暖流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校场上的新兵训练依旧艰苦,但不再只是枯燥的重复。林天借鉴了现代训练中的一些方法,偶尔会组织小队之间的对抗竞赛。比如负重越野,不再是简单的跑完为止,而是以小队为单位,最先全员到达终点且队列整齐者有赏。这极大地激发了士兵的集体荣誉感。张铁头起初对这种“花活”嗤之以鼻,觉得是儿戏,直到他麾下的一支由降兵和新兵混合的小队,因为内部配合默契,意外赢了他亲自带的老兵队,他才挠着脑袋,嘀咕着“有点意思”。
训练间隙,也有了短暂的休息。伙房会抬来大桶的热姜汤或粗茶,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喝一边闲聊。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家乡风俗,到对未来的模糊憧憬。一个原先是猎户的新兵,向大家炫耀如何设置陷阱捕捉野兔,改善伙食;一个读过几天私塾的降兵,则结结巴巴地讲述着《三国演义》里的段子,引得众人阵阵惊呼。在这种交流中,原本来自不同背景、甚至曾经是敌人的隔阂,在被汗水浸泡、被共同目标驱使的日子里,慢慢消融。
王五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模样,整天板着脸在营中巡视,挑刺骂人是常态。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骂归骂,却开始留意手下军官对待士兵的方式。一次,他撞见一个小旗官因为一点小错就对士兵拳打脚踢,王五当场发作,不仅重罚了那个小旗官,还召集全体军官,重申了林天定下的“禁止私刑”的军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谁他娘的再敢把老子的话当放屁,军棍伺候!黑山卫的兵,可以死在战场上,不能屈辱地死在自己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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