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阶级矛盾(1/2)
“铛——铛——!”
梆子声撞破黎明前的寂静,王小虎应声而起。
从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坐起来时,黑暗中,他先摸向了左肩,指尖触到粗布下新结的痂,微微发痒。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咔嗒轻响。
虽然还有些不便,但肉眼可见的比刚混入寨子的时候,又好上了几分。
窗外,第三遍梆子声正响。
这是山寨中的点卯信号。
王小虎把那张薄薄的旧棉被掀到一边,摸黑穿上鞋。
站起身时,木床吱呀响了一声,隔壁铺位上的溃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搅了那位仁兄的清梦,王小虎微微撇了下嘴角,用手便搓了搓脸,使得自己精神了一些,随即便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屋外,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东边的山脊后透出熹微的晨光,将远处的山峦都给染成了淡金色。
那光很薄,像兑了水的蛋黄。
……
……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炊烟混合的气味。
下层伙房已经开始烧火做饭,烟气顺着山势往上飘,在寨墙上空凝成薄薄一层,能闻出苞谷糊糊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咸菜的气息。
这是鸡公岭山寨,一天中唯一一顿干的。
点卯声过后,甲字、乙字营的营房区已经热闹起来。
新招募的流民和溃兵从各自的木屋里钻出来,三三两两的结伴往校场方向走。
不少人还在打着哈欠,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
有人边走边系腰带,手指头笨拙地往裤腰里塞布头,还有人小声咒骂着这该死的早起。
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
“这才刚躺下就天亮。”
“你躺下的时候都过子时了,怪谁?”
“老子值夜!你他妈值夜试试?”
“值夜有加班粮,你跟我抱怨个屁。”
王小虎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随着大部队走着。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刻意东张西望,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溃兵——那种从战场上逃下来、惊魂未定、只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的溃兵。
三天了。
自成功混入这座山寨,被分到甲字营地字第三排,王小虎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个完整的日夜。
三天来,他按时点卯,按时出操。
表现得像个最普通的溃兵,不多说一句话。
眼睛该看哪儿不该看哪儿,拿捏得分毫不差。
但他没闲着。
白天训练时,他暗自观察着那些负责带队的头目。
哪个严厉哪个懈怠,哪个和地下的士兵走得近,哪个动辄打骂。
吃饭时,他注意着周围的谈话。
甲字营那几个左良玉旧部,吃饭总凑一块儿,话里话外都是“当年在左大帅帐下如何如何”,眼睛却瞟着乙字营那边,满是鄙夷。
流民那边几个刺头,每次领饭都要嚷嚷“凭啥溃兵吃干的我们喝稀的”,嚷嚷完了又缩回去,第二天接着嚷嚷。
山寨里最近又有什么动向,有人说周闯又跟马奎吵了一架,吵什么没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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