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肌肉不错,脾气太坏(2/2)
池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警告般地瞪了旁边的陆澈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那宽阔挺拔的背影充满了力量感和一丝匆忙的焦灼。
待池野离开,乔眠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澈。
他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瓣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她走上前,用那副惯有的、带着点亲昵的语气,随口邀请道:
“澈哥哥,我们要去喝酒,一起吗?”
陆澈猛地抬起头,暖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看着她,仿佛之前所有的冰冷、算计和“赏赐”乔沁的残忍都未曾发生。
她对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无害、会娇软唤他“澈哥哥”的乔眠。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她再次“垂青”的悸动,有被她轻易拨弄的痛苦,更有一种看清现实后的麻木。
他沉默了几秒,在乔眠那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拒绝的目光中,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哑:
“……好。”
乔眠满意地弯了弯唇角,不再看他,转身拉着程念梦朝外走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苦涩与暗涌,迈开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夜色”酒吧的VIP卡座。
乔眠慵懒地陷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换下了运动装,穿着一件丝质吊带长裙,墨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昏暗光线下更像一只收敛了爪牙、却依旧魅惑众生的猫。
程念梦一开始还叽叽喳喳,兴奋地复盘着刚才在俱乐部看到的各种趣闻,但在接收到陆澈那沉默却带着明显请求意味的眼神后,她瞬间福至心灵。
“啊!我想起来了!”
程念梦猛地放下酒杯,演技浮夸地看了眼根本不存在的腕表。
“我约了做指甲!快到时间了!眠眠,陆澈哥,你们慢慢喝,我先撤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抓起自己的手包,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溜走了,临走前还对着乔眠挤了挤眼睛。
卡座里顿时只剩下乔眠和陆澈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音乐和周围的喧嚣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层空间。
陆澈垂眸看着杯中剧烈晃动的液体,暖棕色的狗狗眼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里面翻涌着挣扎、痛苦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乔眠也不催促,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红唇含着杯沿,小口啜饮着酒液,那双狐狸眼半眯着,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像是在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终于,陆澈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乔眠,声音因为紧张和酒精而带着一丝沙哑:
“眠眠,我……想跟你聊聊。”
乔眠缓缓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她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他复杂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我听着呢,澈哥哥。”
这声“澈哥哥”依旧娇软,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澈情绪的闸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美得不真实的脸庞,看着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痛苦、不甘和爱而不得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
他声音颤抖,暖棕色的狗狗眼里迅速弥漫上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乔眠闻言,微微偏头。
她红唇微启,嗓音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娇软得像是在撒娇:
“怎么对你了?”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波迷离。
她这副浑然不觉的姿态,像是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剜开了陆澈心上结痂的伤口,让他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
“怎么对我了?!”陆澈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暖棕色的眼眸猩红。
“你让大哥的保镖把乔沁送到我面前!你明知道我讨厌她!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死死盯着乔眠,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解释。
乔眠静静地看着他情绪失控,看着他被酒液染湿的指尖微微颤抖。
等他将所有愤怒和委屈都吼了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时,她才缓缓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在喧嚣的音乐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与陆澈之间的距离,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讨厌她?”
“那你为什么……”
“听到她几句不清不楚的挑拨,就相信了,转身离开了呢?”
她的话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陆澈的耳膜上。
“明明当时,我就在楼上。”
“我就在那里,等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陆澈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陆澈猛地僵住,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眠,看着她眼中那片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的目光。
她……在楼上等着他?
她就在那里,等着他上去?等着他亲口去问她?等着……他给她一个信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被乔沁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影响,如何被那“恰好”听到的下人对话击垮,如何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甚至连上楼去求证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就仓皇逃离……
一股比刚才强烈百倍的悔恨和羞愧,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乔眠近在咫尺的、带着讥诮的娇颜,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他所有软弱和摇摆的狐狸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只是太害怕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可是,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不信任,他的逃离,是铁一般的事实。
乔眠看着他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巨大震惊和悔恨的模样,知道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她轻轻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酒杯,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的了然。
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有些伤口,需要他自己反复咀嚼,才能记得更牢。
有些教训,需要痛彻心扉,才能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