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但对你可以破例(2/2)
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狐狸眼,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被污蔑的愤怒或慌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怜悯和一丝极淡的……觉得对方可笑的讥诮。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台下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她。
浅香槟色的纱裙衬得她如同月光下绽放的优昙,清冷,高贵,不可侵犯。
她红唇轻启,用那副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娇软嗓音,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疑惑,缓缓开口:
“姐姐……”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在乔清初那张因嫉恨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流转了一圈。
“你是在说……”
她微微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眼神纯真地望向乔清初,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谢少,和……池爷吗?”
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直接点破了那两个最不能惹的男人名字。
台下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在她与台下那两位煞神之间来回逡巡。
乔清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乔眠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大胆地将那两位的名字当众点出来。
就在这时——
“呵。”
一声低沉而慵懒的嗤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谢时泽从观礼席中缓缓站起身。
他理了理自己宝蓝色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要上台领个奖。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了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目光扫过台上脸色惨白的乔清初,如同在看一堆垃圾,然后转向乔眠时,瞬间化为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纵容。
“能被眠眠提及,是我的荣幸。”
他开口,声音磁性,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毕竟,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做她男伴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这话,既回应了乔清初恶毒的暗示,表明他与乔眠的关系是光明正大的男伴,又隐隐压了台下另一位一头——至少今天,陪在乔眠身边的是他谢时泽。
他微微侧身,对着乔眠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的手势,桃花眼灼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空气不太好。”
他这话,分明是在说乔清初污染了空气。
乔清初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
而几乎在谢时泽话音落下的同时,宴会厅入口处,那个一直慵懒坐着、如同蛰伏猛兽的身影,也动了。
池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谢时泽那样整理衣冠,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台前的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步,那股混合着血腥煞气与原始男性魅力的强大压迫感就增强一分,让附近的宾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让开道路。
他径直走到距离台前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如山岳。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台上瑟瑟发抖的乔清初身上剐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乔清初几乎要瘫软在地。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乔眠。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未散的怒火,有强烈的占有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池野想靠近谁,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和霸道,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
他没有像谢时泽那样解释关系,而是直接用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他的主权和态度。
他想靠近乔眠,是天经地义,任何人,包括乔眠自己,都无权置喙,更遑论乔清初这种跳梁小丑。
他微微偏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陆行俞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
他故意停顿,意有所指,然后重新看向乔眠,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我的耐心不多,但对你,可以破例。”
这话,既是在警告所有对乔眠有企图的人,也是在变相地向乔眠示弱,表明他愿意为她收敛脾气。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身处高位的男人,一个优雅慵懒却强势维护,一个霸道蛮横却直言偏爱,同时为了一个女人,在这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毫不掩饰地展露他们的在意与锋芒。
而乔眠,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那里。
在谢时泽和池野相继开口后,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上那个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乔清初身上。
红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致妖娆又带着悲悯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软,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像是对不懂事孩子的失望。
“姐姐。”
她开口,嗓音依旧娇软糯甜,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你今天,是真的很紧张。”
乔眠这声叹息,如同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乔清初最后的心防。
她看似在给乔清初打圆场,既全了表面姐妹情分,又彻底将乔清初钉死在了失态、愚蠢的耻辱柱上。
乔清初脸色由白转青,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仅没能毁了乔眠,反而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还引来了谢时泽和池野这两尊煞神的怒火。
乔眠不再看她,目光平静地转向主位上脸色极其难看的陆家长辈和司仪,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因她而起的风暴与她无关。
“一点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
她嗓音娇软,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想必姐姐是太高兴了,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正事,让订婚宴继续吧。”
她这话,直接将刚才那场闹剧定性为小插曲,并且主动将节奏拉回正事,给了陆家一个台阶下。
陆父陆母脸色稍霁,虽然心中对乔清初已是极度不满,但此刻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
司仪立刻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地重新掌控局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是,是,乔四小姐说得对,一点小误会,让我们继续接下来的仪式……”
然而,接下来的仪式,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冰冷的气氛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