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只要眠眠点头(2/2)
“是、是的,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她甚至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庄园厨师的手艺一直都很棒。”
陆行俞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手边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上,继续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语调说道:
“你酒量浅,晚上喝多了容易头痛。”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看似体贴的安排。
“让管家给你换杯温热的蜂蜜水。”
这话一出,不仅是乔清初愣住了,连坐在斜对面的乔眠,握着酒杯的指尖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谢时泽挑眉,看着陆行俞这番突如其来的“关怀”,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陆澈则皱紧了眉头,疑惑地看着自己那个向来冷漠寡言的大哥。
陆父陆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绝非一个会主动关心体贴别人的人,尤其对象还是他并不算十分满意的乔清初。
乔清初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满心都被“他在关心我”、“他注意到我了”的狂喜所淹没。
她甚至自动忽略了陆行俞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和平淡无波的语气,将这一切脑补成了他内敛的温柔和对她这个未婚妻的认可。
“好、好的,谢谢你,行俞。”
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连忙对旁边的侍者示意,脸上绽放出今晚最灿烂、也最刻意的一个笑容,仿佛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斜对面的乔眠,炫耀着这份独属于她的关怀。
陆行俞将她那副欣喜若狂、仿佛得了什么天大好处的模样尽收眼底,浅灰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讥诮。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继续用餐,仿佛刚才那番“关怀”只是他心血来潮的随手之举。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不着痕迹地扫向了斜对面。
他在观察乔眠的反应。
他故意对乔清初表现出罕见的“关心”,就是要做给乔眠看。
他想看看,在他对别的女人,尤其是她最讨厌的乔清初,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特殊”时,她是否会流露出一丝在意的情绪。
“呀!”
一声极轻的、带着吃痛和娇气的低呼,突兀却又极其自然地响起,瞬间打破了因陆行俞举动而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乔清初身上,被吸引到了声音的源头——
乔眠微微蹙着秀眉,左手纤纤玉指的指尖,正轻轻捏着右手微微泛红的食指,那小巧的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了饱满莹润的下唇。
她面前那碗与她裙子同色系的、冒着丝丝热气的虾汤,边缘有一小滴溅出的痕迹。
显然,她是被微烫的汤匙或是溅出的热汤烫到了指尖。
她微微低头处理指尖的模样,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她肌肤胜雪,此刻因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红痕,反而更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娇气。
与她平日里那副清冷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种突如其来的脆弱,更具一种撼动人心的魅力。
“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谢时泽几乎是立刻放下了酒杯,眉头紧蹙,桃花眼里瞬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心疼。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烫到了?我看看。”
他低头,对着她那微微泛红的指尖轻轻吹了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麻酥。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呵护,仿佛这是他的专属权利。
那专注心疼的眼神,与他平日里慵懒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紧张自己心爱之物的骑士。
坐在乔眠另一侧稍远处的陆澈,也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下意识地就想冲过来:
“眠眠妹妹!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他甚至忘了刚才的委屈和醋意,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她的关心。
乔眠被两个男人同时紧张地围住,她微微抬起眼眸,先是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正捧着她手小心翼翼吹气的谢时泽,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依赖和被安抚到的柔软。
然后,她转向一脸焦急、几乎要冲过来的陆澈,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点被烫到后的细微沙哑和娇软:
“没事,澈哥哥,只是溅到一点点,不疼的。”
她这话是对陆澈说的,但那双氤氲着些许生理性水汽的狐狸眼,眼角的余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极快地扫向了斜对面。
那个刚刚对乔清初表现出“关怀”的男人。
陆行俞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指尖那抹细微的红痕,看到了她微微蹙眉咬唇的娇气模样,看到了谢时泽那紧张心疼的呵护,也看到了陆澈那毫不掩饰的焦急。
更看到了她抬眼时,那仿佛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带着一丝水汽和难以言喻情绪的眼神。
那眼神很快,快得几乎像是错觉,里面似乎有瞬间的怔忡,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失落的涟漪?
但还没等他分辨清楚,她便已收回了目光,重新垂下了眼睫,任由谢时泽捧着她的手指。
陆行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快地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动。
她这是……故意的。
因为他对乔清初表现出的那点“关怀”,所以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他的,都重新拉回到了她身上。
还是说,那瞬间的怔忡和失落,并非他的错觉。
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乔清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乔眠只是被烫了一下手指,就引得谢时泽和陆澈如此紧张呵护,再对比刚才陆行俞那几句毫无温度的“关怀”,她脸上那刚刚绽放的、炫耀般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比难看。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因陆行俞的举动而投来的、带着羡慕或审视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若有似无的嘲讽和对比。
陆行俞将乔清初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和乔眠那边备受呵护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忽然觉得,乔清初那点可怜的、被他随手施舍的“殊荣”,在乔眠这不动声色、却杀伤力巨大的“娇气”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而那个被众人环绕、娇气喊疼的女人……
陆行俞的目光再次落在乔眠那低垂的、带着脆弱美感的侧脸上。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明知她可能别有用心,但她这副模样,确实……该死地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