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晚我还能来吗（2/2）

他微微垂着眼睫，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周身散发着清冷出尘的气质，偏偏眼尾那颗浅色的泪痣，又为他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缠绵与易碎感。

“乔爷爷。”

段云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润如玉，带着晚辈应有的礼貌。

“贸然来访，打扰您了。”

乔老爷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目光在段云珩和自家孙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平和：

“段家小子，不必多礼，坐吧。”

乔眠袅袅娜娜地走到乔老爷子身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仿佛段云珩的到来与她无关。

段云珩依言在稍远一些的客座坐下，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展现出极好的教养。

他没有主动攀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画，偶尔抬起眼眸，目光会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掠过乔眠所在的方向。

乔老爷子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像是随口般对乔眠说道：“眠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乔眠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纤细的手指，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红唇微勾：

“挺好的呀爷爷。”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安静坐在那里的段云珩，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就是有点……吵。”

段云珩听到这话，冷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头，避开了乔老爷子探究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副模样，像极了被主人抱怨后有些无措又委屈的大型犬。

乔老爷子看着段云珩这副反应，又看了看自家孙女那副浑不在意的慵懒模样，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自然听出了乔眠话里的调侃，也看出了段云珩对自家孙女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思。

他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乔眠一眼，便转移了话题，与段云珩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多是询问段家二老的身体状况，以及段云珩回国后的打算。

段云珩一一恭敬作答，言辞得体，态度谦和，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说话时，声音清润婉转，如同昆曲念白，配上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和偶尔流露的、带着易碎感的认真神态，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乔眠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两人的对话和段云珩的表现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她不得不承认，段云珩这副皮相和气质，确实极具欺骗性，也难怪能把她爷爷都暂时唬住。

她红唇边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玩味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就在乔老爷子与段云珩看似平和地交谈时，客厅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乔清初和乔沁相携而来。

乔清初依旧是一身温婉端庄的打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在看到客厅里多出来的那个清冷身影时，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而乔沁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黏在了段云珩身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嫩粉色的连衣裙，试图营造出娇俏可人的感觉。

当她看清段云珩的容貌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痴迷。

这个男人太好看了！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那种清冷出尘又带着易碎感的气质，简直像从古书里走出来的！

乔沁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飞起红晕。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朝着段云珩所在的方向走去。

“爷爷。”乔清初和乔沁先向乔老爷子问了安。

乔清初的目光扫过段云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婉，在一旁坐下。

而乔沁则像是没看到乔眠一般，径直走到段云珩旁边的空位坐下，脸上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可爱的笑容，声音娇嗲地开口：

“这位就是段家哥哥吧？我是乔沁，早就听清初姐姐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她说着，身体还刻意朝着段云珩的方向微微倾斜，试图拉近距离，眼神大胆又炽热地在他脸上流连。

段云珩在乔沁靠近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未看向乔沁，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去，只是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的虚空，仿佛身边只是多了一团空气。

他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瞬间变得明显，与方才同乔老爷子交谈时的温和有礼判若两人。

乔沁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重整旗鼓。

她像是没察觉到段云珩的冷淡，继续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找话题：

“段家哥哥刚从国外回来吗？听说国外的风景都很美呢，我以后也想去看看，段家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呀？”

段云珩依旧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他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厌烦，冷白的脸颊线条微微绷紧，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忍耐。

乔沁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心下有些着急和不甘。

她瞥了一眼坐在乔老爷子身边、正慵懒靠着椅背、仿佛在看戏般的乔眠，一股莫名的嫉妒和好胜心涌了上来。

她就不信，自己比不过乔眠那个张扬跋扈的女人。

她鼓起勇气，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段云珩的衣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段家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段云珩袖口的瞬间——

“乔沁。”

一个娇软却带着清晰冷意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一道冰线，瞬间划破了客厅里略显尴尬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乔眠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

她微微向前倾身，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那双天生含情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直直地落在乔沁那只伸向段云珩的手上。

她的眼神并不凶狠，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冰刺，让乔沁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乔眠慢悠悠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手，不想要了？”

乔沁被她这话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收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座位，再不敢去看段云珩，更不敢再看乔眠。

乔清初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看向乔眠的眼神充满了嫉恨，却又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

段云珩在乔眠开口的瞬间，周身那股因被骚扰而散发出的冷意悄然消散。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乔眠那张带着慵懒警告的侧脸上。

看着她为自己出头，那双氤氲的丹凤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亮光，带着隐秘的愉悦和满足。

他冷白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薄红，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放在膝上的手却悄然松开，指尖微微发烫。

乔老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插手小辈之间的这点“小摩擦”。

乔眠警告完乔沁，便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慵懒地靠回椅背。

她甚至没再看段云珩一眼，仿佛刚才那句维护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她这番举动，无疑是在乔清初和乔沁面前，清晰地划下了界限，宣告了段云珩的归属。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乔沁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乔清初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而段云珩，虽然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中，却仿佛悄然融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名为安心的暖意。

他微微垂着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清浅的弧度。

像一只被主人护在羽翼下、终于感到安全和满足的漂亮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