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眼里只准有我(2/2)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头发?
她大费周章地找上来,用那种勾魂摄魄的眼神看着他,说出“独一无二的礼物”,结果就只是为了要一根头发?!
一股荒谬又啼笑皆非的感觉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方才所有的警惕和猜测。
看着乔眠那副“任务完成、心满意足”的娇俏模样,池野胸腔里震出一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就这么一根头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就算独一无二的礼物了?”
乔眠将那颗战利品小心地收好,闻言,抬起眼,那双眼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这可是池爷的头发呢,难道还不算独一无二吗?”
她说着,还对池野眨了眨眼,眼神狡黠又灵动,仿佛在说“我聪明吧”。
池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为审问而产生的躁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愉悦。
“目的达到了?”他挑眉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哼~”乔眠心情颇好地点头,目的达成,她也不打算多留,“那就不打扰池爷了,我先下去啦~”
她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乔眠。”池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乔眠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池野站在原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的联系方式你已经有了。”他顿了顿,语气强势,“下次想见我,直接发信息。”
乔眠微微一愣,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乖乖应了一声:
“知道啦~”
然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般,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池野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她指尖拂过的发梢,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环山公路上,夜色浓重。
苏雨柔握着方向盘,眼泪模糊了视线,耳边还回响着段云珩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凭什么?她从小就喜欢他,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段叔叔明明也是默许的!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愤怒、委屈和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跑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盘山公路上疯狂加速。
就在一个急转弯处,她对速度失去了判断,车轮猛地打滑!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跑车失控地撞向了路边的防护栏,车头瞬间凹陷下去,安全气囊猛地弹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雨柔头晕目眩,额角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她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又惊又怕,浑身发抖。
第一个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依旧是那个清冷的身影。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段云珩清冷不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苏雨柔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决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珩哥哥……呜……我、我出车祸了……我好怕……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段云珩的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没想到苏雨柔会出事。
尽管他对她的纠缠不胜其烦,但毕竟是世交家的女儿,若真在国内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向苏家交代,父亲那边也难以交代。
一股烦躁夹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位置。”他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加快了些许。
苏雨柔抽抽噎噎地报出了大概位置。
“待在车里别动,锁好车门,我马上到。”
他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事故地点时,救援人员已经到场,正在处理现场。
苏雨柔的跑车车头损毁严重,她本人已经被救出,正裹着毯子坐在救护车旁,额角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脸色苍白,哭得眼睛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看到段云珩,苏雨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扑向他:“珩哥哥!”
段云珩快步走过去,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匆忙赶路的微喘。
他没有伸手扶她,只是在她面前站定,垂眸审视着她额角的伤口和狼狈的模样,清冷的丹凤眼中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一片深沉的无奈和挥之不去的烦躁。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凉。
“我……我就是心里难受,开车的时候没注意……”苏雨柔避重就轻,哭得更加委屈,试图去拉他的衣袖,“珩哥哥,我好疼……”
段云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他转向一旁的救援人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情况怎么样?”
“车损比较严重,人受了些惊吓,额头有轻微划伤,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救援人员回答道。
“嗯,麻烦你们了。”段云珩微微颔首,然后对苏雨柔道,“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雨柔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清冷,如同月光下的谪仙,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心里更加酸涩难忍。
但她不敢再闹,只能怯生生地点点头,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坐进了段云珩的车。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
苏雨柔偷偷看着段云珩冷硬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疏离,无数次想开口,却都被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她想起之前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穿着纯白露背长裙、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想起珩哥哥看那个女人时,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难道珩哥哥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不!不可能!珩哥哥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怎么会……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处理伤口……段云珩全程陪同,手续处理得高效利落,却始终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直到所有检查结束,医生确认苏雨柔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段云珩为她办好住院手续,将她送到VIP病房门口。
“好好休息。”他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我会通知苏伯父和苏伯母。”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珩哥哥!”苏雨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挣扎,“你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段云珩脚步一顿,垂眸看着抓在自己白色西装袖口的那只手上还贴着止血胶布。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苏雨柔,”他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声音清冷,如同最后的宣判,“适可而止。”
他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氤氲的丹凤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我让人在外面守着,有需要你可以叫他们。”
说完,他不再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决绝地转身,白色西装的身影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苏雨柔僵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凉,比额头上伤口的疼痛更刺骨的,是心底那片彻底荒芜的绝望。
……
乔眠袅袅娜娜地回到角落的沙发区,纯白的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
她刚坐下,程念梦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的天!眠眠!你真的做到了?!你居然真的从池爷头上拔了根头发?!他还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程念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抓着乔眠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也太勇了吧!那可是池野啊!我现在宣布,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乔眠看着她这副夸张的样子,红唇边勾起一抹小骄傲的弧度,那双狐狸眼里流转着得意又狡黠的光。
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从手包里小心地取出那根用纸巾包裹好的红色发丝,在程念梦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炫耀:
“嗯哼,愿赌服输。未来一个月的酒水,程大小姐,记得买单哦。”
“买!必须买!别说一个月,三个月都行!”程念梦拍着胸脯保证,看向乔眠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一点,程念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更加八卦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对了对了!你刚刚上去的时候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嗯?”乔眠挑眉,接过侍者重新递来的香槟,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你那个前男友,段云珩!”程念梦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你刚走没多久,不知道他跟那个小跟屁虫说了什么重话,把人家小姑娘当场就给说哭了!眼泪汪汪的,跺着脚就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苏雨柔当时委屈的样子,然后又赶紧补充道:
“这还没完呢!那小跟屁虫刚跑掉,段云珩就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特别难看,然后也急匆匆地跟着走了!”
程念梦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乔眠,期待着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