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2/2）
陆行俞冷冷地打断她，重新闭上眼，将头转向车窗一侧，只留给她一个冰冷决绝的侧影，显然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事情。”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道最终的禁令，也像是一盆冰水，将乔清初心中所有的不甘和嫉恨都冻结成了冰碴。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有失态地哭出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以及乔清初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而陆行俞，看似平静地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餐厅里的那一幕。
乔眠被那个男人紧紧拥在怀里，她仰着脸，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望着对方，红唇微启，娇软地唤着阿珩。
那个男人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的亲昵姿态。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微微收拢，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浮现。
他明明厌恶她的张扬，不屑她的行事，认定她与陆家格格不入。
可为什么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看到她对别的男人展露笑颜，甚至做出那般亲密的举动时，胸口会涌起这股难以忍受的窒闷和躁意。
这种脱离掌控的、陌生的情绪，让陆行俞感到极其不适，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恐慌。
他猛地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烦躁。
他必须尽快理清这混乱的思绪。
“停车。”他冷声对司机吩咐。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陆行俞甚至没有看身旁脸色惨白的乔清初一眼，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对司机道：“送乔小姐回去。”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朝着与车子相反的方向走去，挺拔冷硬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留下乔清初一个人坐在车里，面对着他毫不留情的驱逐，心如刀绞。
陆行俞独自走在夜晚清冷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郁。
他需要冷静。
更需要弄清楚，那个能让乔眠如此对待的男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威严：
“查一下，段云珩。还有他和乔家四小姐乔眠，所有的交集。”
……
地下拳击赛场，空气里弥漫着汗液、鲜血与狂热交织的原始气息。
震耳欲聋的呐喊与沉重的击打声如同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最中央的VIP席位，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池野慵懒地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一条长腿随意地架在另一条腿上。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勾勒出贲张结实的胸肌和臂膀线条，小麦色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汗湿的野性光泽。
那头嚣张的红色狼尾被汗水打湿几缕，不羁地贴在额角，鼻梁上那道浅疤更添了几分煞气。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深邃如鹰隼的眼眸并未落在擂台上那场血腥的搏斗上，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面容精干的属下正躬身站在他身旁，低声汇报着：“池爷，今年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底子干净，下手也够狠，值得培养。”
池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目光依旧停留在跳跃的火苗上。
属下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另外，城东和码头那边最近有几个地盘，发现了黑蛇帮的人活动，看来他们最近不太安分，估计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听到这话，池野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凝聚起骇人的戾气与狠厉，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近处的属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安分？”池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着砂砾般的质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那就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一只只，给我剁干净。”
“是，池爷！”属下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汇报完毕，属下正准备悄声退下，池野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属下立刻停步，恭敬地转身：“池爷还有什么吩咐？”
池野沉默了片刻，指间的打火机盖被他用力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像是随口问起，深褐色的眼眸却锐利地扫向属下：“乔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属下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池爷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回池爷，自从那天按您的吩咐给乔小姐送去衣服，乔小姐那边收下后，只让管家回了句品味有进步，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了。”
池野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那股刚刚因处理帮务而升起的狠厉气场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混杂进一种莫名的躁郁，使得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助理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跟在池爷身边多年，深知池爷向来不近女色，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更是嫌恶其麻烦与聒噪。
他原本以为池爷对那位乔家小姐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位乔小姐竟真的引起了池爷如此持续的注意，甚至因为她的“毫无消息”而明显不悦。
助理脑筋飞快转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池野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替乔眠开脱的意味：
“池爷，或许乔小姐并非不想联系您。只是乔家毕竟地位有限，乔小姐本人在乔家似乎也不太受待见，可能……是没有途径能联系到您？”
池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怔忪。
他觉得助理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个女人，在乔家处境尴尬，以她的性子，恐怕也不屑于去求乔家帮她牵线搭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她确实无从找起。
他思考了一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掌控力的沉稳：“吩咐下去，池家明晚举办舞会。”
他目光转向助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得，亲手把请帖，送到乔眠手上。”
“是！池爷！我一定亲手送到！”
助理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应下，心里暗暗记下，这位乔小姐在池爷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池野吩咐完，便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那血腥而激烈的搏杀，重新凝聚起属于地下王者的冷酷与专注。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与这血腥场地格格不入的、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二天中午，乔家老宅。
乔眠慵懒地执着一枚白玉棋子，更添几分随性的风情。
乔老爷子落下一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沉稳：“听说，你昨晚跟段家那小子一起吃饭了？”
乔眠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乔清初早上来请安时，迫不及待地“汇报”了昨晚的巧遇。
她抬起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嗯，碰巧遇上了。”
乔老爷子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道：
“段家那小子，倒是个不错的。”
乔老爷子摩挲着手中的黑子，语气带着赞赏。
“虽然主要根基在国外，但段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听说他这两年在他父亲放权后，雷厉风行，手段了得，把海外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比他父亲在位时更胜一筹。”
乔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并不关心，也从未特意去了解过段云珩在国外的作为。
此刻听到祖父的评价，再联想到昨晚那个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眼尾泛红、脆弱又傲娇地控诉着她的男人，实在很难将“雷厉风行”、“手段了得”这样的词汇与他联系起来。
乔老爷子见她只是惊讶却不说话，想起今早让人紧急调查的结果。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和段家那位少爷有过一段过往，只是具体过程被段家刻意模糊处理，只能从一些学校旧人口中得知零星片段，似乎是眠眠主动追求，两人曾形影不离。
他沉吟片刻，带着几分试探，直接问道：“眠眠，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喜欢他吗？”
乔眠闻言，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推倒了自己这边的一枚棋子，嗓音娇软，避重就轻：“爷爷，您想多啦，就是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乔老爷子岂会看不出她故意回避。
但他并未点破，也不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远的考量：
“段家底蕴深厚，若能联姻，其势力足以与陆家、池家抗衡。这样……以后你在外面就算惹了天大的麻烦，也有足够的底气和人护着你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个长辈最实际的担忧和庇护。
乔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祖父权衡段云珩的第一要素，竟然不是家族利益最大化，而是能否护她周全。
她放下棋子，像只撒娇的猫咪般凑过去，亲昵地抱住乔老爷子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带着满满的依赖：“知道爷爷最疼我啦~”
就在这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老爷子，四小姐，池家派人来，说是有事要见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