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边镇煞 解厄保渔(2/2)
符阵刚一成型,江里的哭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像是被符阵刺激到了一样。张道爷知道,这是符阵起作用了,水煞感受到了阳气的压制,开始躁动起来。他不敢耽搁,对李村长说:“李村长,我去江中心除煞,你们在这里守着符阵,千万别让任何人靠近江边,也别让竹竿倒了。”
李村长连忙点头:“道长放心,我们一定守好符阵,等您回来!”
张道爷拿起包裹着红布的镇水钉,又将装着血酒糯米的陶碗、几张镇邪符和墨玉放进一个竹篮里,提着竹篮,登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船。这小船是村民们特意挑选的,船身小巧灵活,划起来速度快,而且船底加固过,能承受镇水钉的重量。
张道爷解开船绳,拿起船桨,慢慢将小船划向江中心。船刚离开岸边,江里的寒意就更重了,他能感觉到,水面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那目光充满了恶意和戾气。他握紧了手里的船桨,目光警惕地盯着江面,同时将怀里的铜令牌掏出来,握在左手 —— 铜令牌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小船慢慢靠近江中心,离漩涡越来越近,江里的哭声也越来越响,水色也渐渐变得发黑,原本清澈的江水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连月光都透不进去。张道爷低头看了看竹篮里的血酒糯米,又看了看远处的符阵 —— 符阵上的镇邪符红光闪烁,显然还在正常运作,这让他松了口气。就在小船离漩涡还有两丈远时,江面突然掀起一阵怪风 —— 那风不似江面上常见的清风,反倒带着刺骨的寒意,裹着江底的腥气,直往张道爷面门上扑。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握紧船桨稳住船身,却见原本平稳的江面突然泛起细密的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快速游动,正朝着小船的方向靠近。
“来了。” 张道爷心中一凛,左手的铜令牌握得更紧,右手悄悄伸向竹篮,指尖触到了装着血酒糯米的陶碗边缘。他知道,水煞已察觉到他的意图,要先动手了。
果然,不过瞬息之间,江水中突然传来 “咕嘟咕嘟” 的冒泡声,紧接着,一只青黑色的手猛地从船侧的水里伸了出来!那手约莫有常人两个手掌大小,皮肤皱巴巴的,像是泡在水里几十年的腐肉,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灰色的寒光,指甲缝里还沾着墨绿色的淤泥,一看便知是常年藏在江底的邪物。那手伸出来后,直奔张道爷的手腕,显然是想将他拖进水里。
岸边的村民们看得真切,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李守江连忙按住身旁的年轻人,压低声音道:“别出声!道长有办法!” 可他自己的手心,也早已攥满了冷汗 —— 那水煞的手太过骇人,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张道爷却丝毫没有慌乱。就在那青黑手即将触到他衣袖的瞬间,他右手猛地端起陶碗,手腕一扬,将碗里的血酒糯米狠狠泼向那只手!鲜红的糯米混着淡红色的酒液,不偏不倚地落在青黑手的手背上,紧接着,“滋滋 ——” 的声响骤然响起,像是滚烫的油滴落在冰面上。
那青黑手被血酒糯米泼中,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白烟,原本锋利的指甲也开始微微发黑、卷曲。水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被灼烧时的哀嚎,听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那只手猛地缩回水中,江面瞬间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几缕白色的烟雾在水面上缓缓消散,空气中多了一股焦糊的气味,盖过了原本的腥臭味。
“好!” 岸边的村民们忍不住低声喝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张道爷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不过是水煞的第一次试探,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他趁着水煞暂时退缩的间隙,猛地加快船桨的速度,小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漩涡正上方划去。船桨划过水面,激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瞬间便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 江底的寒意,已浓到了极致。
终于,小船稳稳停在了漩涡正上方。张道爷低头看向脚下的漩涡,只见黑色的江水正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旋涡中心偶尔会闪过一丝青灰色的影子,像是水煞在底下窥伺。他深吸一口气,将竹篮放在船板上,伸手解开包裹镇水钉的红布 —— 红布一揭开,镇水钉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透过符文的纹路向外扩散,与江底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镇水钉是王铁匠用三块熟铁反复锻打而成,又经张道爷以朱砂混合鸡血,亲手刻上了 “雷纹符”“水镇符” 与 “阳刚符” 三道符文。其中 “雷纹符” 能引天地阳气,驱散阴邪;“水镇符” 可压制水中煞力,使其无法动弹;“阳刚符” 则能增强器物本身的阳气,让水煞不敢靠近。此刻三道符文同时亮起,正是镇水钉威力最强的时候。
张道爷双手握住镇水钉的中部,双臂微微弯曲,将镇水钉举过头顶。他闭上眼,口中开始念起驱邪祷词,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江风的呼啸,传到了岸边村民的耳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祷词的吟诵,他左手的铜令牌也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与镇水钉上的符文光芒相互呼应。江底的漩涡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黑色的江水溅起三尺多高,拍打着小船的船身,小船在浪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漩涡吞没。水下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凄厉,显然是被祷词和符文的力量刺激到了。
“孽障!今日便让你永世镇压于此,不得再害人性命!” 张道爷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臂用力,将镇水钉对准漩涡中心,狠狠插了下去!
“轰隆 ——!”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仿佛惊雷在江面炸开。镇水钉刚一插进漩涡,江面上便掀起一道数米高的巨浪,巨浪朝着小船扑来,张道爷连忙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抓住船舷,才勉强稳住身形。巨浪过后,原本旋转的漩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黑色的江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渐渐恢复了清澈,江底的鹅卵石隐约可见。
可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突然再次泛起黑色的水花,一只更大的青黑手猛地从水里伸了出来 —— 这只手比之前那只大了近一倍,手背上还长着几片墨绿色的水草,指甲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之前失踪渔民的血迹。这只手直奔镇水钉,想要将其拔出来。
“休想!” 张道爷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尺寸镇邪符。这张符是他用朱砂混合自己的指尖血画成的,威力比普通的镇邪符强上数倍。他将符纸捏在手中,对着那只青黑手轻轻一扬,口中念道:“符起!镇!”
符纸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镇水钉的钉头上。紧接着,符纸瞬间贴紧钉身,红色的符文在钉身上快速蔓延,与原本的淡金色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白相间的光罩,将镇水钉牢牢护住。
那青黑手刚一触到光罩,便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发出 “滋滋” 的声响,手背上的水草瞬间枯萎,青黑色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水下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那只手猛地缩回水中,再也没有出现。
漩涡彻底消失了,江面恢复了平静。月光洒在清澈的江水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从未有过凶险一般。江里的 “呜呜” 哭声消失了,空气中的腥臭味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淡淡的艾草清香和酒气。
张道爷缓缓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头看了看船板上的镇水钉 —— 钉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已将水煞牢牢镇压在江底。他拿起船桨,慢慢将小船划向岸边。
岸边的村民们早已围了上来,见张道爷平安归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李守江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张道爷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长!您回来了!水煞…… 水煞是不是被除了?”
张道爷点了点头,笑着说:“放心吧,水煞已被镇水钉牢牢镇压在江底,今后不会再出来害人了。你们可以安心下江捕鱼了。”
村民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有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几个年长的村民当即就要跪下身给张道爷磕头,张道爷连忙上前拦住,说:“诸位乡亲,万万不可!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怎担得起如此大礼?”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说:“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叮嘱大家。今后下江捕鱼,夜里切不可独自前往 —— 江底虽有水煞被镇压,但夜里阴气重,难免会有其他凶险。另外,切莫往江里扔脏东西,江水滋养了咱们渔溪村世代百姓,咱们要敬畏江水,护佑这方水域的安宁,才能长久地靠江为生。”
村民们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长说得是!我们记住了!”
李守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张道爷面前,说:“道长,这是咱们村凑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也是乡亲们的一片感激之情,您一定要收下。”
张道爷摆了摆手,笑着说:“李村长,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我云游四方,本就是为了护佑百姓,若收了你们的钱,反倒违背了我的初心。”
他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对村民们说:“如今水煞已除,我也该继续赶路了。希望你们今后能安居乐业,渔溪村能越来越好。”
村民们见张道爷执意要走,又不肯收钱,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李守江说:“道长,您这就走了?不再多留几日,让我们好好招待您一番?”
张道爷摇了摇头,说:“不了,天下还有许多百姓可能正遭遇困厄,我得尽快赶去看看。若今后渔溪村再遇凶险,可拿着这枚令牌去附近的青云观找我,我定会赶来相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 “张” 字的木牌,递给李守江。
李守江接过木牌,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张道爷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转身朝着远方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村民们站在江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散去。
这次江边镇 “煞”,让张道爷更加深刻地领悟到了 “以智取胜” 的真谛。对付邪祟,不能只靠蛮力,更要结合实际情况,灵活布局 —— 先用符阵困煞,再用血酒糯米破煞的防御,最后用镇水钉和镇邪符将其彻底镇压,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既保护了村民,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风险。
而渔溪村的村民们,也永远记住了这位云游道士 —— 是他用智慧和勇气,守护了渔溪村的安宁,让他们能重新回到熟悉的江面,靠自己的双手谋生。此后每年的农历十五,村民们都会带着糯米、白酒和艾草来到江边,祭拜镇压水煞的镇水钉,也祭拜那位不知名的张道爷。江风拂过,仿佛还能听到当年他沉稳的祷词,和村民们感激的欢呼声,在湘江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