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灯下缝补(1/2)
暮色漫过青城山脊时,阳心护世盾的金光已淡成薄纱,像一层暖雾裹着整座山峦。常道观的庭院里,松脂烛被点亮的刹那,我才发现自己道袍的袖口已被星尘灼出细密的孔洞,风一吹便簌簌作响。阿武正蹲在石阶上磨唐刀,刀鞘上的裂痕比之前更明显,他却对着刀刃上的反光傻笑:“道爷你看,剑魂把星尘的寒气都吸进去了。”
“快过来坐!” 几位戴蓝布头巾的妇人举着针线篮走过来,竹篮里堆着各色碎布,有的绣着蚕纹,有的印着胡杨叶片,正是江南蚕农和塞北牧民托人捎来的信物。领头的王婶拿起我的道袍,指尖抚过破洞时泛起微光:“这布料得用桑蚕丝补,才配得上道长的阳心印。” 她从篮底翻出块银白绸缎,上面的蚕纹竟与史珍香剑穗上的蚕花一模一样。
史珍香正被孩童们围在石桌旁,孩子们举着粗糙的麻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扭的阳心印 —— 有的像太阳,有的像莲花,最小的那个孩子干脆画了个圆圈,里面点满星星。“史姐姐你看,”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举着画纸,“我把护心树也画进去了!” 纸上果然有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树枝上挂着红绸,正是山门前那棵老桑树的模样。
庭院角落的土灶正冒着热气,主持道长带着几位道童忙碌着,铁锅里炖着白果炖鸡,香气混着阳藿花的清苦漫过整个院子。“这是青城道膳的古法,” 道长用木勺搅动汤汁,“白果安神,鸡肉补气血,配着阳藿花瓣煮,能聚阳驱寒。” 灶台上还摆着刚蒸好的丹参糕,青灰色的糕点上印着阳心印纹路,正是《历代神仙通鉴》里记载的宁封先生传下的药膳。
我握着罗盘起身,想去查看护心树阵的情况。刚走到山门,就见老木匠正踩着梯子,给被星尘灼裂的树干缠新的红绸。他腰间挂着个布包,里面露出半片嫩绿的桑叶 —— 那是江南蚕农托他转交的信物,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顺着红绸渗入树干。“道爷,您瞧这树!” 老木匠指着树干上的裂痕,里面竟钻出细小的嫩芽,“星尘虽啃了树皮,可咱们的念想比它硬!”
护心树阵沿山势蜿蜒,每棵树下都守着百姓:穿短褂的樵夫在清理落叶,戴毡帽的牧民往树根埋狼牙佩,连西域商人都搬来玛瑙石,围着树干摆成螺旋状的符阵。我掏出罗盘凑近树干,指针在掌心轻轻跳动,铜壳上的金光虽不如之前炽盛,却比以往更沉稳。这才是玄机子典籍里 “民心为基” 的真谛 —— 愿力或许会损耗,但信念凝成的根脉,却能在裂痕里重生。
“张大哥!” 史珍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画满星星的阳心图,脸色却有些发白,“剑魂在发烫,异星…… 还有一日就到了。” 她指尖划过民心符,符纸上代表九处生阳点的光点正按固定频率闪烁,“每闪烁一次,就离我们近一分。”
我接过民心符,果然感觉到符纸下的震颤,与左腕曾经的因果印记频率相同。远处的五行坛方向,阳藿花的金光正缓缓收缩,像在积蓄力量。“先让大家安心过这一夜,” 我将符纸递回给她,“明日决战,需得养足精神。”
回到庭院时,王婶已补好了道袍的袖口。她用桑蚕丝绣了圈细小的阳心印纹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银白绸缎与深蓝道袍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庄重。“这叫‘百家衲’,” 王婶笑着解释,“每块碎布都带着百姓的念想,缝在一起能辟邪祛灾。” 阿武的刀鞘也被补好了,妇人用羊毛毡衬在里面,还绣了只狼头,正好护住剑魂留下的裂痕。
晚饭时,众人围坐在石桌旁,白果炖鸡的香气溢满庭院。孩童们捧着丹参糕,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举起画纸问东问西。赵勇给老木匠倒了碗洞天乳酒,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李伯,明日您带着老弱妇孺守中宫,那里的护心树最粗,愿力也最盛。” 老木匠一饮而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把刻刀磨利了,谁敢来就给它一刀子!”
夜幕渐深,百姓们陆续散去,只留下护阵弟子在各处巡逻。阿武借着烛光修补符纹,桑皮纸在他指尖翻飞,朱砂笔游走间,符纸上渐渐浮现出 “旹” 字变体的符首,正是道教预警符的古法。“道爷,这符能感应虚无之气,一有动静就会发光。” 他将画好的符纸递给我,符首的三星连珠纹路泛着淡金,“我多画些,分给大家贴身带着。”
史珍香正将孩童们的阳心图贴在护心树的树干上,每张画纸都泛着微弱的金光,与树叶的纹路遥相呼应。“张大哥你看,” 她指着一张画着全家福的阳心图,“这画里的愿力最浓,连剑魂都跟着发烫。” 我摸了摸画纸,果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那是孩童对家人的守护,纯粹而坚定。
亥时三刻,巡逻的弟子突然发出惊呼。我和史珍香同时跃起,阳心印与剑魂瞬间出鞘 —— 西坡的护心树旁,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灰影正顺着树干往上爬,它们形如蝼蚁,却长着无数细小的触手,正是异星表面的虚无生物,不知何时潜入了山。“保护孩子!” 史珍香的剑魂化作青焰,瞬间烧穿两只灰影,它们却像水汽般散开,又在另一棵树上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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