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心魇回响（1/2）

石猛被吞没的那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凌曜的脑海。愤怒与悲痛化作狂暴的力量，在他新觉醒的血脉中奔涌咆哮。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灼灼发光，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气流。

“苏玥！”他低吼一声，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

无需多言，苏玥强忍着手臂剧痛和失去同伴的悲伤，重重点头。她脚下那虚幻的净世莲华光芒虽已黯淡，却仍未熄灭。她将最后的力量倾注其中，光芒不再追求大范围的净化，而是凝聚成一道相对狭窄却更加坚实的通道，笔直地指向高空中的“天龙”！

“走！”凌曜一把拉住她未受伤的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毁灭性能量凝聚成实质般的锋刃。

他如同离弦之箭，沿着苏玥开辟的净化通道猛冲而上！所过之处，试图涌入通道的癫狂者一旦触碰到那暗金锋刃或是通道壁的圣洁光芒，瞬间便如阳春白雪般消融瓦解。

这不再是突围，而是一场决绝的冲锋！

身后残存的几名队员自发地集结起来，拼死抵挡着两侧试图合拢的癫狂者潮水，为他们守住这短暂而宝贵的通路。每个人都清楚，这是石猛用命换来的机会，是所有牺牲堆砌出的唯一胜机！

通道的尽头，光线扭曲，“天龙”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让人呼吸困难。它断裂的巨爪已再生过半，那双漠然的、由能量构成的巨眼缓缓转动，再次锁定了这两个敢于一再挑衅它、甚至伤到它的蝼蚁。

没有咆哮，没有愤怒的迹象。到了它这个层次，情绪已是多余。它只是微微调整了姿态，一股无形却更加恐怖的波动，如同水纹般以它为核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能量防御，直接穿透一切，作用于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最深处！

“呃！”

凌曜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破碎！

…不再是战场…是冰冷刺骨的雨夜…皇宫冰冷的青石板…苏玥（前世）浑身湿透，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摆，仰着脸，泪水混着雨水滑落，眼中是破碎的哀求和难以置信的绝望…而他，穿着冰冷的甲胄，面无表情，一根一根地、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掰开她冰冷的手指…她的眼神从哀求变为空洞，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他转身，走入沉重的宫门，再未回头…身后，是她心碎欲绝、彻底崩溃的呜咽，被淹没在滂沱大雨之中…

“不…不是那样的…”凌曜心脏骤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冰冷的触感和她绝望的眼神无比真实，几乎要将他溺毙。他的动作彻底僵住，周身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啊——！”旁边的苏玥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她双手抱头，身体蜷缩，仿佛正在承受无法想象的酷刑。

…她看到的，是熊熊燃烧的府邸…是亲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她孤身一人，衣衫褴褛，在追兵的呐喊中亡命奔逃…转角处，她撞入一个怀抱…抬头，是凌曜（前世）那张熟悉却冰冷彻骨的脸…他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如同看着一个死物…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反射着冰冷的火光，直指她的咽喉…那眼神里的漠然，比追兵的刀剑更让她彻骨冰寒…

“为什么…为什么…”苏玥泪如雨下，灵魂都在颤抖，刚刚凝聚起的净化通道瞬间溃散，脚下的莲华虚影明灭不定，几乎熄灭。

不仅仅是他们。

下方正在苦战的幸存者们也纷纷中招。有人看到自己被最信任的同伴推下深渊，有人看到至亲惨死眼前，有人陷入永无止境的失败轮回…所有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最痛苦、最恐惧的记忆，被“天龙”以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挖出，放大，重复播放！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才组织起的一点抵抗瞬间土崩瓦解。人们陷入各自的心魇幻境，动作停滞，眼神空洞或疯狂，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癫狂者的利爪之下。瞬间又有两人被拖走、撕碎。

痛！灵魂被反复凌迟的痛！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令人绝望！

凌曜眼看着一只癫狂者趁他失神，嘶叫着扑向几乎失去意识的苏玥，他想动，身体却像被那冰冷的记忆冻僵，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许是濒危的刺激，也许是感受到苏玥灵魂深处传来的同样剧烈的痛苦波动，凌曜体内那沸腾的血脉与苏玥即将消散的净化之力，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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