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青丘旧梦与秘境独行(1/2)
涂山狐族祖地,祭祀谷。
谷内气氛泾渭分明。以赤、红、橙暖色调衣着为主的涂山狐族,大多聚在一处,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与对未来的不确定,目光不时瞟向谷地中央那巨大的蘑菇状巨石,以及另一侧那群让他们倍感压力的同族。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青丘一脉。
青丘狐族皆身着青、白、淡蓝等冷色系服饰,无论男女,容貌皆更为精致冷峻,他们几乎个个挺身而立,下颌微抬,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与疏离,仿佛冰雪雕琢而成的精灵,卓然不群。在这群清冷狐仙之中,有一位女狐尤为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袭银白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冰晶,在谷地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清辉。容貌堪称绝色,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又凝着霜雪,那微微颤动的银白色狐耳,又为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她便是青丘一族此次莹草秘境之行的行动长老——白膤,元婴后期修为。
此刻,这位以高冷着称的青丘长老面前,正站着一位头顶碧玉龙角、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子——凌河。
凌河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青丘狐族那边投来的无数道冰冷、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他面带着自来熟的笑容,对着白膤口若悬河:
“白膤道友,不瞒你说,方才我老远便看见你了!当真是皎若明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在这万千狐仙之中,便如皓月当空,群星黯然失色!只因我当时身份所限,乃是涂山氏请来的外援,实在不便贸然前来打扰,恐生误会。这心中,可是遗憾了许久!”
他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却又不过分轻浮。白膤听着这番与其他狐族迥然不同的“舔狗”式赞美,那冰封般的俏脸上,竟难以抑制地绽放出一抹如同桃花初绽般的笑容。她下意识地抬起宽大的云袖,轻轻掩住朱唇,发出一阵典雅而得体的轻笑,先前那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瞬间冰雪消融了大半。
“敖土道友,谬赞了。”白膤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却不知,涂山一族此次,是许了你多少灵石,或是答应了何等条件,才请动你这龙族俊杰前来助阵?”她看似随意地探问,实则是打探对方虚实。
凌河大手一挥,显得极为洒脱:“灵石?条件?哈哈,白膤道友这就小看在下了!我与苏玥小姐乃是意气相投的朋友,朋友有请,自当两肋插刀,何谈回报?此番前来,纯属义气,不求任何身外之物!”
他这话一出,白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起来。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告诫的意味:“敖道友重情重义,令人佩服。但此次秘境传承,关乎我狐族道统,我青丘一脉势在必得。我劝道友,还是莫要过多插手我狐族内部之争,这其中的因果混沌复杂,以你元婴初期的修为,恐怕……难以承受其重,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万劫不复。”
凌河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朗声道:“不瞒白膤道友,我平生最喜之事,便是介入他人因果!人生起伏,世事无常,方能显露出生命之真味。因他人之喜而乐,因他人之悲而泣,观红尘百态,体众生之情,这,便是我的道法所在!”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说来也怪,前日我修炼之余小憩,偶得一梦。梦中,我身处一颗蔚蓝色的水星,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寒号雪兔,正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愉快地奔跑嬉戏。忽然,一只毛色如月光般银白的雪狐,毫无征兆地从深厚的雪层下钻出,其身姿之优雅,眼神之锐利,令我心神为之所夺。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断了我雪兔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氤氲开刺目的红。我从梦中惊醒,至今脖颈处还隐隐感到一丝冰凉的痛楚。”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膤,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坦然:“白膤道友,你说,这梦是否是某种启示?若我命中注定,要‘兔死’于你这只美丽的‘雪狐’之手,那我敖土,便坦然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白膤听着他这离奇而带着不详预感的梦境,眉头蹙得更紧,她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修士特有的理性与一丝不解:“我辈修士,因缘际会踏上问道修仙之途,光阴宝贵无比,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闭关修行,便是行立坐卧,亦不忘运转周天,锤炼道基。怎会有闲暇如凡人般沉眠睡觉?即便因修炼过度偶尔入定沉睡,也绝无可能做梦。梦由心生,杂念纷扰,易生梦魇,致使道心不稳,灵台蒙尘,此乃修行大忌,我等早已摒弃多年。”
她看着凌河,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诚的劝诫:“你所做之梦,凶险异常,对你而言绝非吉兆。我看……道友还是听我一句劝,趁早远离这是非之地吧。秘境之内,刀剑无眼,凶吉难测。”
凌河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问道:“梦境之事,暂且不提。白膤道友,你可曾听过……狐龙传说?”
“狐龙传说”四字一出,白膤娇躯猛地一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大,原本柔和的眉宇间骤然笼罩上一层寒霜,剑眉倒竖,眼中迸发出一抹凌厉的冷意!
“敖土!”她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明显的怒意,“我青丘狐祖白岍与那天龙帝君敖华的陈年旧事,不过是无聊世人杜撰的野史逸闻,毫无可信之处!我看你是不明就里,今日便当你从未说过此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但语气依旧冰寒:“你一意孤行,我也劝不动你。只望你进入秘境之后,好自为之!修行不易,莫要……辜负了我这一番好意!”说罢,她猛地一甩云袖,转过身,留给凌河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快步回到了青丘阵营之中。
凌河看着她离去时那异常激烈的反应,不由得有些纳闷,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反应这么大?看来这狐龙传说,不仅仅是传说那么简单……’他心念一动,神识再次沉入自身的识海领域。
识海之内,战火依旧。光屏之上,玲珑仙子操控的一位头顶龙角、身形魁梧雄壮的龙族战士,正被嫜婷仙子操控的一位银白狐耳、体态轻盈却攻势凌厉的狐女,以一套行云流水的连环腿技,死死地逼在角落,毫无还手之力,被踹得东倒西歪。
就在狐女高高跃起,准备以一记重腿终结对手时,那龙族战士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住了这必杀一击,旋即怒吼一声,发动了超必杀技!只见他身形暴涨,瞬间化作一条能量形态的狰狞巨龙,将狐女死死缠绕,然后便是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疯狂摔打!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最后将其重重砸落在地!
狐女挣扎着站起,血条已然见底,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已承受不住任何一次攻击。龙族战士恢复人形,狞笑着,口中凝聚出一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白光珠,眼看就要喷射而出!
就在这胜负已分的瞬间,那濒死的狐女竟如同鬼魅般一个闪烁,凭空出现在龙战士身后!绝地反击开始!她先是使出一招阴损无比的“掏肛拳”,硬生生打断了龙战士的蓄力,随即飞身跃起,双手死死抓住那对显眼的龙角,双腿如同疾风暴雨般连环践踏在龙背之上!紧接着又是左右开弓的凶猛摔投,最后将其高高抛起,凌空一记凌厉无比的飞踢!
冲天光柱下“咔嚓”一声!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龙族战士竟被这一脚硬生生踢成了两段!K.O.的画面异常血腥暴力。
“啊——!又差一点!”玲珑仙子气得一把扔下手柄,仰头翻着大大的白眼,胸口剧烈起伏,到手的胜利再次飞走,被完虐的下场让她几乎抓狂。
嫜婷仙子则好整以暇地一手抚顺着如瀑秀发,另一只手慵懒地将遥控器搭在腿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瞥了一眼光屏上惨烈的画面,又似乎“听”到了外界凌河与白膤的对话,淡淡开口,如同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古旧传闻:
“白岍和敖华啊……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她语气平淡,“当年也算是形影不离,天天打闹,后来顺理成章结成了道侣。可惜,那敖华秉性风流,即便与白岍结缘后,依旧在外面与其他女修纠缠不清。两人为此没少打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敖华受不了白岍的管束与吵闹,便狠心与她斩断了姻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但这还不是最让白岍难以接受的。最让她感到屈辱的是,敖华与她分开后,转头便与涂山一族的狐祖涂山慧纠缠在了一起。白岍性子何等高傲,岂能忍受这等羞辱?她一怒之下,便远走高飞,避世不出,眼不见为净。”
“而那敖华,这条淫龙,心思根本不在正途修行上,只爱拈花惹草,四处留情。最终,他也惹怒了手段更为果决狠辣的涂山慧。涂山慧可不像白岍那样只是吵闹,她直接将敖华囚禁了千年之久,以示惩戒。”
“后来,不知白岍从何处得知消息,或许终究是旧情难忘,她偷偷潜回,竟将敖华救了出来。两人再次双宿双栖,逃离了涂山慧的势力范围,寻了处隐秘之地躲藏起来。”
“涂山慧发现自己被背叛,敖华被救走,感到遭受了奇耻大辱,勃然大怒,四处搜寻两人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心灰意冷之下,她也将自己封闭起来,开始了漫长的闭关,想来……是那颗心,被伤得太深了。”
“至于他们三人最终的结局如何,”嫜婷仙子耸耸肩,“我便不得而知了。那时,我早已不在此界。”
旁边的玲珑仙子立刻接上话头,她似乎对这些八卦更为了解:“我知道一些!嫜婷姐姐说的没错。不过,白岍救了敖华之后,两人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那敖华狗改不了吃屎,依旧在外面寻花问柳,最终彻底伤了白岍的心。白岍也因此看破红尘,心灰意冷,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闭关去了,自此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仿佛从这世间蒸发了一般。”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补充道:“至于那敖华,纵情声色,与万族通婚,子嗣遍布大陆,看似风光,实则早早便亏空了龙族本源,损了先天元阳。虽然血脉后代庞杂繁多,但自身根基已毁,据说年纪轻轻,不过四万余岁,便龙元耗尽,身殒道消了。”
一段纠缠着爱恨情仇、跨越族群的上古秘辛,就在这两位仙子如同闲聊家常般的语气中,被娓娓道来。凌河听得心中一阵唏嘘,没想到这狐族与龙族之间,竟还有如此曲折狗血的过往。
他还想再追问细节,却见两位仙子已经重新拿起手柄,精力充沛地开始了新一局的“搏杀”,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震动狐族根本的秘闻揭露,只是她们激烈对战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课间休息”。
凌河无奈,只得退出神识回归现实。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青丘阵营,恰好与也在偷偷看向他的白膤目光相遇。那目光复杂,夹杂着一丝未散的怒意,几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幽怨?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白膤迅速而略显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这一刻,凌河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为何涂山与青丘两族,对于他这个身负龙族血脉的“外援”,态度会如此微妙而复杂了。他们的先祖,都曾被龙族无情地背叛和伤害过。自己头顶这对醒目的碧玉龙角,在此地,无形中便承载了那份源自上古沉重的怨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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