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穹顶之约与心弦微动(2/2)
“便给你一月时间!”紫业佳冷声道,“若届时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包庇隐瞒,纵使立地成就真仙,在被天道同化前,本座也必先取你性命!”
这一次,约定似乎再次达成。然而,与上次不同,敖夜那巨大的龙身在玄紫气旋周围缓缓游走,战意并未完全消退。
“紫业佳,你我多少年未曾真正动过手了?今日既然遇上,不让本座活动活动筋骨,岂不可惜?”话音未落,那足以扫平山岳的龙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朝着玄紫气旋横扫而去!
龙尾看似击实,却如同抽在虚空,那团黑雾只是剧烈扭曲、旋转,便化解了大部分力道。旋即,黑雾猛地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弥漫,竟要将整个青龙真身都包裹进去!
“轰!咔嚓!”
黑雾之中,粗大如龙形的恐怖闪电骤然劈出,狠狠砸在敖夜覆盖着厚重龙鳞的脊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眼的电光!
敖夜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鼻息间喷出大量冰寒刺骨的白色龙息。这龙息汹涌澎湃,与紫业佳的玄黑雾气激烈交织、侵蚀,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而动态的太极阴阳图!青龙秘色的龙身在黑白雾气中时隐时现,周身绽放出驱散黑暗的耀眼的护体金光!
风起云涌,法则震荡!两位半步仙人,显然并未性命相搏,更像是一场久违的“切磋”与威慑,但其威势,已然撼动了这片苍穹!
江晚隐匿在远处,看着这惊天动地的“狗斗”,知道最佳的偷袭时机不会出现了。她不再停留,于虚空中并指如刀,轻轻一划,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搅动穹顶的风云,一步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
空间波动平息,江晚已回到神精门一刀峰,她那间充满现代感的别墅之中。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甚至懒得变换姿势,就那么蜷缩着,眉头紧锁。
“一个月……敖夜和紫业佳达成协议,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追查。”她心中飞速盘算,“神精门地处东域东部边陲,消息相对闭塞,又属于紫霄震雷宫的势力范围。他们想要直接找到这里,并非易事。紫霄震雷宫的独浮心宫主,也绝不会坐视其他势力的半步仙人在自己地盘上肆意妄为。”
“但是……”江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哥凌河还在外面,他那对龙角太过显眼……万仙城的宅邸肯定已经被盯死了,我必须每日去查探,绝不能让他自投罗网。”
一想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哥,江晚就觉得一阵头疼与无力。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家贼”难防,种种压力交织,让她心绪烦乱,难以平静。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决定去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走出别墅,她径直来到了凌土的居所。
推开房门,只见凌土正耐心地指导着鸣鹂与珞玑这两位宗门守护灵。鸣鹂手中执着一支翠玉长笛,珞玑则捧着一管紫竹洞箫——这是他们聆听过上百种乐器后,自己挑选的心仪之物。两位存活了无数岁月、修为高深的老牌精怪,此刻却如同初入学堂的稚子,神情专注而带着一丝新奇。
“凌土!”江晚眼睛一亮,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我也要学!”
凌土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无奈道:“大姐,你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若是真想学,先选一样乐器吧。”
江晚歪着头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凌土偶尔闲暇时,坐在皇鸣树下吹奏的画面,那声音清越悠扬,带着一种独特的忧郁与洒脱。“我听你吹过口琴,声音如清风拂柳,溪水激石,我很喜欢,就教我口琴吧!”
凌土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片刻,取出一把做工精致、闪烁着暗金色泽的布鲁斯口琴,递了过去:“这个音色不错,也小巧,适合你。”
江晚接过口琴,好奇地放在唇边,用力一吹,一排音阶由低到高,发出一串略显生硬却清脆的滑音。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咧嘴笑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啥时候开始教我?”
凌土看着孩子气的大姐,摇头失笑:“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先教鸣鹂和珞玑前辈基础的乐理与运气法门,待他们稍有掌握,再教你。莫急。”
江晚闻言,有些失望地撅起了嘴巴,但也没再纠缠,抱着口琴,窝进了旁边的沙发里。她看着凌土极其耐心地对着两位“老学生”,讲解如何定调,如何运用丹田之气而非普通呼吸,手指如何按孔……那温和而专注的侧脸,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连日来的奔波、算计、紧张,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听着凌土平和稳定的讲解声,看着窗外皇鸣树柔和的光芒,江晚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怀抱着口琴,身体不自觉地放松,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这是她年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扬而略带伤感的乐声,轻轻将她唤醒。那乐声韵律独特,婉转中带着一丝不羁的起伏,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幽怨与难以言说的心事,引人神驰天外,心荡九幽。
江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凌土独自站在窗边,手持那把金色口琴,正闭目动情地吹奏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那专注的神情与流淌的乐声,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动人的画面。
一曲终了,凌土放下口琴,转头看向醒来的江晚,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大姐如此心累,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江晚“咕溜”一下坐直身体,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怀里多了一个柔软的红色小猪抱枕,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慵懒地叹了口气:“是啊……仔细算算,都一年多了,没像今天这样睡过觉了。”她的目光落在凌土身上,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你呢?你也好久没合过眼了吧?”
凌土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啊,自从到了神精门,知晓了身上背负的种种,便再没有真正合眼休息过。打坐调息,终究替代不了沉睡。”
江晚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土的头发,动作温柔,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安慰。
凌土任由她抚摸着,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说起来,咱俩真应该向大哥学学。他是真能吃得下,睡得着,游戏人间,洒脱不羁,倒有几分凡人般的纯粹快乐。反观你我,心思太重,肩上扛着的东西太多,这份心性,反倒不如他了。”
江晚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也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无奈,以及那份对兄长“没心没肺”的、潜藏着的羡慕。万千思绪,尽在这无声的叹息与对视之中,随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