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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浮生若梦·破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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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只有永恒白昼、没有自然黑夜的纯白监狱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又仿佛被无限拉长。凌土在这里已经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四年。

三十岁的他,双眼空洞无神,如同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只是机械地坐在冰冷的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后轻微摇摆,那姿态,像极了精神病院里彻底迷失了自我的病人。他胡子拉碴,头发散乱油腻,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深沉的萎靡与绝望。

为了对抗脑中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烦乱与死寂,他同时播放着五种风格迥异、节奏混乱的音乐,企图用外界的嘈杂与喧嚣,与他内心的风暴形成某种扭曲的“共振”,以此麻痹自己。

他不敢回忆过往的任何一丝美好。与?怡妃在阳光下的欢笑,与父母团聚时的温馨,在学术上取得突破时的狂喜……这些记忆的碎片,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他害怕哪怕一丝甜美的回忆,会引发出笑声,而那笑声会像一道惊雷,将他彻底劈醒,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的、这令人发疯的现实处境。他甚至不敢走进卫生间,不敢去看镜子里那个陌生的、颓废的自己,害怕那影像会像一把钥匙,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所有他拼命压抑的往昔。

“编号MF5248,今日是你的生日。根据《囚犯人文关怀条例》第7条,系统将为你提供12小时熄灯休息时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不等凌土反应过来,那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恒定不变的、令人窒息的纯白光芒,开始迅速衰减、变暗,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

四年来的极昼环境,早已让他的身体和感官适应了永恒的光明。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黑暗,仿佛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依靠,将他抛入了无底的虚空。一种比在纯白中更深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要熄灯!打开!给我打开!!”

他发疯般地嘶吼起来,努力睁大双眼,拼命地想要在黑暗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光明。但黑暗如同活物,不仅吞噬了他的声音,更吞噬了他的视线,甚至开始吞噬他的思绪。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彻底抛弃在荒原的孩子,四周有无数无形的恶狼在环伺;又像是寒冬暴雪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在狂风中瑟瑟发抖,随时都会凋零。

他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在熟悉的房间里疯狂地徘徊、跌跌撞撞。那些原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家具位置,在黑暗中仿佛全部消失了。膝盖撞上了桌角,手臂刮到了墙壁,疼痛反而让他有了一丝短暂的存在感。

在几经磕绊,浑身淤青后,他最终无力地蜷缩到了房间的角落,将头深深埋入膝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凭借着四年形成的肌肉记忆,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卫生间!

他一把掀开马桶的盖子。

一阵淡淡的、莹莹的幽光,从那一汪静止的、用于循环的水面下透射出来。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这点微光,仿佛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救赎,最后的光明源头。

这光芒如此微弱,却在此刻的凌土眼中,宛如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如同他生命中仅存的、唯一的光源!

他痴痴地望着那点微光,静静的水面,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渐渐映出了一张扭曲、憔悴、满脸胡碴、双眼深陷的面容。

他想努力闭上眼,拒绝这残酷的影像,但他的眼皮仿佛失去了控制,只能死死地盯着。

水光荡漾,光影开始诡异地变幻。他仿佛在那张陌生的脸上,看到了父母担忧的面容,又看到了?怡妃含泪的双眼……过往的一生,那些快乐的、痛苦的、平凡的、辉煌的瞬间,如同走马灯般,在那小小的、泛着幽光的水面上飞速掠过。

“滴答……滴答……”

是泪水。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打破了水面的平静,一圈圈涟漪晕开了水中的倒影,也晕开了那些清晰的回忆。荡起的波纹让水中映出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扭曲不定,这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给他一种无比强烈的虚幻之感。

“编号MF5248,凌土。有人申请探监,是否同意?”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暂时拉回。

“同意!我同意!不管是谁!快!快让我离开这里!我同意!!”凌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虚空嘶吼,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绳索。

在一间同样洁白,但更加空旷的静室内,凌土与来访者隔着一块几乎看不见,但用手触摸会被强烈静电刺痛灵魂的透明能量膜,相对而坐。

来访者是凌河。

四年不见,凌河仿佛老了二十岁。鬓角已然花白,面容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与憔悴,眼袋深重,往日的精气神似乎被抽空了大半。

凌土低着头,不愿抬起。他贪婪地感受着这间探视室内相对“正常”的光线,这短暂脱离纯白与纯黑地狱的片刻,对他而言已是恩赐。

“抬起你的狗头,看着我!”凌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凌土恍若未闻,依旧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河看了看四周冰冷的环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条件……看起来还不错。”说完,便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探视时间剩余,一分钟。”

凌河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能量膜对面的儿子,用一种近乎破碎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妈……不在了。”

凌土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医生说紧急救治还来得及,但是她不愿意她放弃了她太累了!从确诊到走……只有三天。”凌河的声音哽咽起来,“她最后……就想来看你一眼……也被你……拒绝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也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你在她的回忆里……永远都是完美的样子。”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在凌土死寂的心湖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失控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他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抖动起来,散乱的头发,浓密的胡须,配上那疯狂而痛苦的眼神,活脱脱一只陷入绝境的受伤野兽!

凌河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痛苦地摇着头,泪水也滑过脸颊:“我……我不会再来看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心死的决绝:“如果……如果你真有出狱的那一天,也别来找我。我……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你妈……带着她的骨灰,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她跟着我辛苦了一辈子……从来没享过什么福……”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凌土一眼,脚步踉跄却又异常坚定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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