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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浮生若梦·铁窗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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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过程冰冷而高效。原告席上,夏山眼神躲闪,却口齿清晰地重复着指控;武焊则一脸“痛心疾首”,以导师的身份“证实”了凌土的“不端行为”。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链完整得令人窒息。凌土和他的律师虽然竭力辩护,指出其中的疑点,比如邮件发送时间的蹊跷,比如夏山独立完成论文核心部分的能力存疑,但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铁证”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审就在这种压抑而冰冷的气氛中匆匆收场。

只休庭了短短两个小时,二审便紧接着开始。中央智脑的介入,让整个庭审环节变得异常紧凑,几乎没有给人喘息和深入思考的机会。所有的程序都在以最高效率运行,本着“不浪费公共资源”以及“信息透明、证据确凿”的原则,二审当庭宣判:

“被告人凌土,学术造假、抄袭、里通外国三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其中,‘里通外国’罪名性质极其严重,本应加重刑罚,鉴于部分细节存疑,量刑已做酌情考量。此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执行!”

“不——!我儿子是冤枉的——!”旁听席上,江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当场晕厥过去。

凌河双目赤红,猛地站起,当庭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混蛋!黑白颠倒!枉顾事实!”法警立刻上前警告,凌河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妻子,只得强忍滔天怒火,抱着江晚,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急匆匆赶往医院。

?怡妃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满面泪痕,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被两名机械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带离法庭。凌土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处发泄的怒气,他不停地回头,目光死死锁在?怡妃身上。他知道,这一眼,或许就是此生的最后一眼。二十年的牢狱之后,物是人非,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他想要把她此刻的样子,深深地、永远地刻在脑海里,连她脸上每一滴泪珠滑落的轨迹,每一丝被泪水沾湿的秀发,都不想忘记。

一间二十平米,四壁光洁如镜的单身牢房,成为了凌土此后二十年青春的栖息之地。

人类社会科技飞速发展,连监狱也充满了“人性化”的设计。一个人一间牢房,物理条件发生了质的飞跃,杜绝了暴力冲突。光洁柔软的墙壁是为了防止犯人自杀;24小时恒温热水,明亮的洗漱间一尘不染。

然而,这是一种更令人绝望的折磨。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墙壁到家具,无处不在散发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芒。那不是刺眼的强光,却均匀、恒定地照亮每一个角落,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也无处躲藏。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桌椅、白色的交互屏幕、白色的拖鞋……以及那个无处不在、提供基础服务却毫无情感的“白痴一样”的中央智脑子系统。

凌土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无菌的、纯白的培养皿里。

他发疯一样地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想要打破这死寂的绝望。但他的声音只在光洁的墙壁间来回碰撞、衰减,最终消散,没有任何外人能够听见。他痛哭流涕,直到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才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中沉沉睡去,又很快在无边的寂静与光亮中惊醒。

他试图呼唤智脑屏幕,为他播放音乐,放映电影,想用外界的喧嚣来麻痹自己,填充这空洞的时间。却发现,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度日如年。

他转而拼命地锻炼,做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原地高抬腿……疯狂地消耗着自己的体力与生命能量,试图用肉体的疲惫换来片刻的安眠。然而,他从未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在天亮前许久便莫名惊醒,就是盯着那永恒的白色光源,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拒绝了所有的探视。他不想看到父母那双充满绝望与无助的双眼,更不忍心让?怡妃看到自己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每一次在梦中与他们相遇,都会从撕心裂肺的哭泣中醒来,泪水浸透了那白色的、毫无温度的枕头。

冰冷的墙壁,凝固的空气,还有那仿佛永无止境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在这与世隔绝的牢狱之中,时间失去了它惯常的流速,如同黏稠的泥沼,每一步挣扎,都只会让人陷得更深。

他闭上眼睛,并非为了沉睡,而是为了逃亡——逃向那唯一无法被禁锢的疆域,他自己的脑海。

记忆,如同尘封的画卷,一幅幅,一帧帧,被强行摊开。从懵懂稚童到意气风发的往昔,所有被岁月冲刷得略显模糊的细节,此刻都在他意识的强光照射下,变得历历在目,纤毫毕现。

他开始有意识地、近乎贪婪地拉长每一段美好的记忆。春日里追逐蝴蝶时无忧无虑的笑声,夏夜星空下听长者讲述传奇故事的入迷……他试图将自己深埋在这些温暖的碎片里,用往昔的蜜糖,来中和现实的苦胆。他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安宁的幻境,一个不受铁窗束缚的桃源。

“快些,再快些……”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幻想着这自我构筑的幻境能如同外界传说中那些洞天福地,弹指百年。他渴望下一次睁开双眼,牢窗外已斗转星移,二十载光阴倏忽而逝。

然而,心灵的炼狱远比石砌的牢房更为残酷。

这种想逃离“现实”的努力,非但没有带来解脱,反而彻底搅乱了他对时间最后的感知。时间的流速,因此变得异常缓慢,甚至趋于停滞。

每一息,都如同在粘稠的松脂中挣扎;每一刻,都像是在被无形的钝刀反复切割。度日如年这个词,从未像现在这样,具有如此具体而残忍的重量。

日复一日,在这片纯粹的白与绝对的静中,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躁动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慢慢沉入一片死寂的、名为绝望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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