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至颖川·书院风采(2/2)
“谢李师。”刘乾再次行礼。他深知循序渐进之理,并未急于求成。
次日清晨,刘乾换上一身干净的学童青衿,在老仆刘福担忧的目光中,跟着李徽正式步入了颍川书院。
一入书院,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外界的喧嚣被高墙与林木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墨香,以及从各处学舍中传出的、抑扬顿挫的琅琅读书声。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古木参天,虽值冬季,松柏依旧苍翠。
学子们年龄不一,小的不过七八岁,大的已有二十出头。有的行色匆匆,抱着竹简帛书赶往不同的讲堂;有的三五成群,聚在廊下或亭中激烈辩论,争得面红耳赤;也有的独自一人,坐在石凳或水边,埋头苦读,旁若无人。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求知若渴的专注,以及身为颍川学子的自信与骄傲。
李徽先带他去了蒙童班所在的“启蒙斋”。这里都是些年纪较小的学子,正在一位中年先生的带领下,摇头晃脑地诵读《急就章》和《仓颉篇》。见到李徽带来一个明显更小的陌生孩童,孩子们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李先生与蒙童班的先生低语几句,那先生看了看刘乾,点了点头,指了一个空位给他。刘乾安静地坐下,取出自带的书简,很快便融入了一片稚嫩而认真的读书声中。他表现得与其他蒙童并无二致,认真跟读,努力习字,只是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眼睑下,悄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耳朵则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各类信息。
午间休息时,李徽又带他在书院中略作走动,熟悉环境。他们经过了辩论声最激烈的“论道堂”,那里多是年长些的学子在探讨经义疑难,甚至不乏对时政的大胆抨击;经过了安静肃穆的“藏简阁”,里面收藏着无数竹简帛书,是书院的智慧宝库;也经过了饭堂和学子宿舍区。
一路上,刘乾始终保持沉默,认真聆听李徽的介绍,但心神早已高度集中。他听到了有人慷慨陈词“党锢之祸,国之大殇”,有人低声议论“阉宦当道,君子道消”,更有人隐晦提及“太平道众,恐非良善”……各种思潮在这里碰撞、交锋,虽略显稚嫩,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对天下的关切。
他甚至远远地瞥见几个气质尤为突出的年轻学子。一个看起来身体单薄、眼神却异常灵动跳脱的青衫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晒太阳,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听着同伴争论,偶尔插一句嘴,便往往切中要害,引得众人或恍然大悟或哭笑不得;另一个则年纪稍长,容貌俊雅,神情温润沉稳,行走间步履从容,正与几位同窗交谈,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刘乾的心跳微微加速。虽然距离尚远,无法确认,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青衫少年,莫非就是……郭嘉郭奉孝?而那温润青年,是否就是被誉为“王佐之才”的荀彧荀文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将那些人的形貌特征记在心里。
初至颖川,这书院的风采已让他深感震撼。这里汇聚的不仅是知识,更是这个时代最鲜活、最顶尖的思想与人才。他像一滴悄悄融入大海的水珠,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同时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的颖川生涯,就在这片琅琅书声与思想激荡中,正式开始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