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分割荆州(2/2)
“平庸便是罪过啊。”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拳头悄然握紧。
同一时间,武陵郡。
随和站在城头上,脚下是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天,武陵守军战至最后一人,城破时,四千守军无一生还。而他的益州军,也付出了六千伤亡的代价。
“州牧,战损统计出来了。”谋士声音发颤,“攻城战折损四千,邢道荣那次突袭又折一千……咱们的一万三千大军,现在只剩六千。”
随和面无表情:“粮食呢?”
“缴获城中存粮,够六千人食用两月。但……但江夏那边,随水将军来报,粮道被马波断了。”
“我知道。”随和打断,“传令随水:放弃江夏所占诸县,全军南下长沙,与随武合兵。长沙粮足,足可支撑。”
谋士愕然:“州牧,江夏可是咱们打下来的……”
“打下来守不住,有什么用?”随和冷笑,“马波取了陈郡,咱们的水路粮道就断了。没有粮食,铁甲再厚也得饿死。”
他转身下城,靴子踩在血泥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告诉随水,到长沙后,第一件事就是征粮。凡是抗拒者,以通敌论处,斩!”
长江,江夏段水寨。
随水接到军令时,沉默了整整一刻钟。这位益州水军都督今年三十岁,半生心血都倾注在这支铁甲水军上。
八千铁甲,如今只剩四千;血战月余夺下的江夏五县,如今要拱手让人。
“将军,咱们真要走?”副将不甘。
“不走?”随水苦笑,“粮道断了,马波在陈郡屯兵,咱们的粮食运不过来。再待下去,弟兄们就得饿着肚子打仗。”
他望向江面。那里,扬州水军的战船正在下游游弋,虎视眈眈。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焚毁水寨,顺江南下。”
“水寨烧了,扬州军岂不是……”
“就是要让他们占。”随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马波不是想要江夏吗?让他和扬州狗咬狗去。”
当夜,长江再起大火。随水率四千铁甲水军焚寨南下,沿途征用民船,五日后抵达长沙洞庭湖。
而扬州水军果然趁势北上,重新占据江夏水寨。马波留守江夏的三千守军与扬州军形成新的对峙。
江夏一郡,自此二分。
零陵郡,城下。
邢道荣率领三千残兵抵达时,刘其已亲自在城门外等候。
这位刘氏麒麟子一身青衫,立于秋风之中,身旁只带十名亲卫。
“邢将军。”刘其拱手,“久仰大名。”
邢道荣下马,单膝跪地:“败军之将邢道荣,愿率部归顺刘氏。”
“将军请起。”刘其扶起他,目光扫过那三千兵马——人人带伤,但眼神坚毅,确实是精锐。
“刘公子,”邢道荣沉声道,“邢某归顺,只有一个条件。”
“请讲。”
“邢氏一族世居零陵,可否……保留家业?”
刘其笑了:“邢将军多虑了。刘氏取零陵,只为北伐跳板,无意伤及本地士族。不但邢氏家业可保,将军麾下这三千兵马,亦可保留建制。”
邢道荣一怔:“此言当真?”
“当真。”刘其正色道,“不过,有两个小要求。”
“请说。”
“其一,零陵今秋赋税,需上交六成予刘氏。其二,零陵郡守仍由将军兼任,但郡丞、郡尉之职,需由刘氏指派。”
邢道荣沉吟片刻。六成赋税很重,但乱世之中,能保住家业和兵权已是大幸。至于郡中官职……本就是应有之义。
“邢某……应了。”
“好!”刘其笑道,“那从今日起,零陵便是刘氏之友邦,邢将军便是刘氏之盟友。”
当夜,零陵城门大开。刘其只带百人入城,接管府库、清点户籍,其余一切照旧。而邢道荣的三千兵马,仍驻城外大营。
消息传到桂阳,郡守再无犹豫,开城投降。刘氏兵不血刃,再得一郡。
扬州,建业城。
扶摇空将手中军报狠狠摔在地上。
“随和——!好个随和——!”
堂下诸将噤若寒蝉。这位扬州牧年过四十,面容粗豪,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
“说好的江夏归我,结果呢?他随和的水军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个烂摊子!马波的兵还在江夏北边盯着,咱们现在占着水寨,却要天天防着冷箭!”
谋士小心翼翼:“主公,至少……咱们在江夏有了立足之地。”
“立足之地?”扶摇空冷笑,“没有陆路粮道,全靠水运,这叫立足之地?随和这是拿咱们当盾牌,挡马波的刀!”
他走到江边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长江入海口。
“传令水军,死守江夏水寨。另,从吴郡、会稽再调五千兵,走海路北上——我就不信,找不着第二条进中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