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政令如山（2/2）

青狼不解地低呜一声，似乎在疑惑为何不战而退，但它对秦天的命令无条件服从，当即调转方向，载着秦天，如一道蓝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谷地。

与此同时，望山县衙后宅。

“滚！都给本官滚出去！”一声暴怒的吼声从书房内传出，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两名侍立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县令马广林，这位身材胖硕、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和气生财笑容的七品官，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加税……加税……登仙台……真是……混账！”他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与无可奈何。

他出自南方大族马家，虽是主脉庶子，但靠着家族财力捐了个监生，又运作到这望山县当县令，本意就是捞足油水，三年任满便活动调走。

可这望山县靠山临海，土地贫瘠，百姓穷困，他能捞到的油水本就有限，全靠着本地萧、王两家的“孝敬”才勉强维持体面。

这道突如其来的加税令，如同晴天霹雳。

要在春末夏初，青黄不接之时，征收相当于往年两倍的税粮！

这简直是逼着百姓造反，也是把他马广林架在火上烤！

大乾律法严苛，征税不力，轻则罚俸停职，重则革职查办。

他马广林可以不在乎官位，大不了回南方家族当个富家翁，但他背后的家族需要这个县令的位置作为在北地的支点。

若是完不成任务被革职，家族怪罪下来，他吃罪不起；若是换个有“上进心”的酷吏来接任，对这望山县的百姓和现有的两大家族，都绝非好事。

“唉……”马广林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贪财，但尚有底线，从未想过将治下百姓逼上绝路。

可如今，朝廷的刀子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思前想后，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此事，已非他一人能扛，必须拉上地头蛇。

“来人！”他朝门外喊道，“速去请县丞萧大人，典史王大人过府一叙，就说……有要事相商！”

县衙后堂的书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而，与之前独自面对时的气急败坏不同，此刻的马广林马县令，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神情。

压力，已经成功转移了。

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碗，看着下首眉头紧锁的县丞萧平与典史王权。

这二人，既是他的下属，更是这望山县真正的地头蛇，萧、王两家的代表人物。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骤然加码至百分之十的春税意味着什么。

萧平心中早已盘算开来。望山县辖九村，人口不过三千，土地贫瘠。

前两年风调雨顺，全县税收折合成银两，也不过三千两上下，这其中大半还是他们两家看在马县令“董事”的份上，代为垫付或直接缴纳的。

如今税额翻倍，意味着要在青黄不接的春季，凭空多掏出三千两银子！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今日能垫一次，明日呢？秋税若依旧如此，难道要永远垫下去？这无异于一个无底洞。

可若是不垫……萧平与王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们能在望山县呼风唤雨，靠的是朝廷默许的秩序。

一旦公然对抗税令，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县衙这几十个捕快，而是郡城乃至州府的铁甲大军。

届时，家族倾覆，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