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案件余波（2/2）

紧接着，当年的派出所所长老王也红了眼眶：“我也有责任。李老汉是我们所辖区的，当年郑钧让我去核实他的证言，我只问了一句‘是不是沈砚’，他说‘是’，我就报上去了，根本没问他‘怎么看见的’‘有没有证据’。要是我多问几句，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老民警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当年的疏忽和后悔，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程野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字。等大家说完，他站起身：“各位前辈，谢谢你们愿意说出这些。你们的反思，不是‘认错’，而是‘担当’——是对死者的告慰，也是对我们的提醒。执法没有‘差不多’，只有‘对不对’；没有‘赶进度’，只有‘守底线’。以后我们会把你们的反思整理出来，让每一位民警都学习，确保不再有冤案发生。”

12月25日，老周约程野去呼兰河。冬天的呼兰河结了厚厚的冰，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河岸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寒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两人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我准备写一份《沈砚案反思报告》。”老周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把当年的执法错误一条一条写清楚——重速度轻证据、重指标轻人权、重服从轻质疑，还有我自己的懦弱和疏忽。写完后交给县局，让新人都看看，别再走我们的老路。”

程野转过头，看着老周鬓角的白发，心里很感动。“周叔，我帮您整理材料，还可以把您的工作笔记作为附件，一起放进报告里。”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报告写完，我会发给每一位民警，让大家都写读后感，把这份教训刻在心里。”

老周点了点头，望着结冰的河面：“要是郑钧还在，他也该后悔了。当年他总说‘破案最重要’，却忘了‘破对案’才是最重要的。”

“会的，他一定会后悔。”程野轻声说，“我们都该后悔，也该记住——记住沈砚的冤屈，记住秦柏的悲剧，记住这五条人命换来的教训。”

夕阳渐渐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寒风依旧吹着，但程野和老周的心里，却都透着一股坚定——他们要把这份反思传下去，让更多的民警明白，执法者的每一个选择，都关乎别人的人生；守住法律的底线，就是守住无数家庭的幸福。

后来，老周用三个月时间写完了《沈砚案反思报告》，程野帮他整理了工作笔记，作为附件一起提交给县局。许文斌局长看完后，深受触动，不仅将报告纳入县局的“民警培训教材”，还组织老民警们写下自己当年的办案反思，形成了《老民警办案反思集》，放在县局图书馆的显眼位置。

程野还根据这些反思，进一步完善了《证据审核标准》，新增了“办案人员质疑权”——只要民警对案件有疑义，无论职位高低、无论结案压力多大，都有权申请暂缓结案，重新侦查。这个条款后来在全省推广，帮助很多民警避免了错案。

1988年的冬天，虽然寒冷，但呼兰县局的每一位民警，都在这份反思里，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们知道，过去的错误无法挽回，但未来的路，他们可以走得更稳、更直——因为他们的脚下，踩着前辈们用愧疚和反思铺就的基石；他们的心里，装着对正义的敬畏，和对生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