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的唯一法则44(2/2)
她不等陈瑾回应,已经对张叔说,“张叔,您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陈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知道她是担心他再遇到那些黑衣人。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巷子很窄,两侧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面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味道,是混杂着饭菜和潮湿气味的气息。
与裴家所在的别墅区相比,这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瑾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瘦挺拔,却又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孤寂。
他住在其中一栋楼的四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光线昏黄。陈瑾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铁门。
“地方有点乱。”他侧身让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裴欢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格局,却空旷得惊人。
客厅里只有一张旧餐桌和两把椅子,墙面有些地方露出了灰底,但地面干净,物品寥寥无几,反而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冷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未充分居住的、淡淡的尘埃气息。
她的目光掠过客厅,很自然地看向虚掩着门的两个房间。其中一间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应该是陈瑾现在住的。另一间房门紧闭。
陈瑾沉默地走向那间透光的房间,推开门。
那显然是他的卧室兼书房。
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方正,一张旧书桌,上面堆满了书本试卷,同样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盏旧台灯散发着昏黄却专注的光晕。
而裴欢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陈瑾循着裴欢的目光,打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呼吸微窒。
这里显然被精心维护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膏药味。
一张稍大的旧床铺着干净的素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旁边是一本翻旧了的《机械原理》。
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奖状,“先进生产者陈建国”的字样依稀可辨。
最显眼的,是床头正上方挂着的一个相框——
照片里,阳光正好。年轻的父亲穿着洗得发白却整洁的工装,用有力的臂膀将虎头虎脑的陈瑾高高举起,父子二人对着镜头笑得无比开怀。
而紧挨着父亲身旁,一位年轻女子微微侧头看着他们,她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辫子,眉眼温柔,明眸善睐,嘴角噙着满足而灿烂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的幸福都凝聚在这一刻。那是陈瑾的母亲。
照片旁边,依旧挂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具包。
这个房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切维持着最初的样子,就好像谁也没有离开。
“我父亲……他一直很抗拒去医院”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说在这里,有我母亲,有我。”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裴欢的心湖,激起层层酸涩的涟漪。
她能想象那个卧病在床的男人,是如何固执地守着这片回忆的天地,而身边的少年,又是如何用自己尚未宽阔的肩膀,扛起了这份沉重的思念与守护。
这空荡冰冷的屋子,这纤尘不染维持的原貌,比他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心痛。
她转过身,看向他。
他站在两个房间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一边是他刻苦挣扎、布满试卷的现在,一边是他拼命守护、充满温暖回忆的过去。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上面似乎绷着千斤重担,眼神里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