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古树踪迹，希望微光（1/2）
林澈的苏醒，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溯源者”小队被遗迹悲怆历史笼罩的沉重氛围。
他的眼睛睁开了，但那双曾经锐利、后来因伤痛而时常涣散的眸子里，此刻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刚刚从一场跨越了亘古时光的漫长梦境中归来，带着梦境的迷茫与清醒后的沉重，还有一种……不属于他原本年纪的、深沉的沧桑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静养舱内，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同伴们担忧而震惊的脸，最后落在那座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灰白光辉的“先行者”文明墓碑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悲悯，更有一丝找到答案后的、沉甸甸的责任。
“林澈？”夏栀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伸出手，隔着静养舱的透明罩，轻轻虚抚他的脸颊，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幻觉。
林澈的目光转向她，那份沧桑感稍稍褪去，被熟悉的温柔与一丝歉意取代。他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唇角，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却因身体的虚弱和灵魂深处尚未平息的波澜而显得有些吃力。
“……我没事。”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之前昏迷或半昏迷时要清晰、稳定得多，仿佛某种内在的混乱被强行梳理、归位了，“或者说……暂时没事了。那道光是……‘先行者’最后的信息馈赠，也是……一道‘精神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消化着涌入脑海的庞大而破碎的信息：“我看到了……很多。关于‘管理者’（园丁前身）和‘守护派’的战争，关于‘原初之海’的创伤，关于他们最后的牺牲……也关于……他们留下的‘种子’和‘信标’。”
“种子？信标？”戈顿长老急切地问，“是指‘生命古树’和那个什么‘艾瑟拉之织机’？”
林澈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遗迹深处：“‘生命古树’，不是传说。它是‘守护派’理念的终极造物与象征，是他们试图创造的、能够平衡‘原初之海’与衍生宇宙、调和一切规则冲突、滋养万物成长的……‘终极调节器’与‘生命源泉’。它曾经存在，扎根于这片‘原初之海’最核心、最稳定的‘概念锚点’之上。”
希望的光芒在众人眼中亮起。
“那它在哪？”布雷克追问。
林澈的眼神暗澹了一下：“战争……改变了太多。‘管理者’的胜利，或者至少是他们对‘原初之海’主要区域的掌控，迫使‘守护派’在最后时刻，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悲壮的决定。”
他看向艾莉亚长老：“你们传承中，‘生命古树’‘隐没’或‘回归’的描述，可能接近真相。为了不让‘生命古树’被‘管理者’夺取、扭曲成更强大的控制工具，也为了留下最后的希望，‘守护派’中的最强者，以自身存在的绝大部分为代价，将‘生命古树’……‘概念性分离’了。”
“概念性分离？”夏栀不解。
“就是将‘生命古树’从它扎根的‘概念锚点’上‘剥离’，将其‘存在本质’转化为一种……‘可转移的印记’或‘浓缩的概念种子’，然后……将其投射了出去。”林澈缓缓道，“投射的目标，是广袤无垠、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衍生宇宙。他们希望，这颗‘种子’能在某个合适的‘土壤’中重新‘发芽’，在新的文明中传承他们的理念，并在未来某个时刻，引导那个文明找到回归‘原初之海’、修复创伤、对抗‘管理者’的道路。”
艾莉亚长老眼中闪过明悟：“所以，‘生命古树’并非消亡，而是以‘种子’的形式，流落到了我们的宇宙？‘艾瑟拉之织机’的核心权限，也与之相关？”
“是的。”林澈肯定道，“‘先行者’最后的信息流，包含了一个……指向‘生命古树’最初扎根的‘概念锚点’的模糊坐标，以及一段……微弱的、与‘种子’之间存在过连接的‘共鸣轨迹’残留。他们似乎……希望后来者能找到那个锚点，或许能从残留的痕迹中，获得关于‘种子’去向或激活‘织机’的线索。”
他看向夏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必须去那个锚点看看。那里……可能是我们找到治愈方法、理解‘艾瑟拉’真相、乃至对抗‘园丁’的关键所在。”
没有犹豫，小队立刻行动。林澈虽然苏醒，状态依旧虚弱，无法自行移动，但指引方向已足够。夏栀推动静养舱，艾莉亚长老以其德鲁伊灵性结合林澈提供的模糊坐标进行更精确的感知引导，戈顿和布雷克负责警戒和应对可能的环境异常。
他们离开了灰白色的遗迹“云团”，重新没入更加浓郁的澹金色“深海”。这一次，航行有了明确的目标。林澈偶尔会指出细微的“规则流向”变化或“概念结构”的特定排列模式，这些在旁人眼中毫无规律可言的景象，在他被灌注了部分“先行者”记忆碎片的意识里，却如同路标。
航程依旧不轻松。“深海”区的规则压力更大，环境也更为“惰性”，移动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偶尔还会遇到一些更加诡异的现象，比如突然出现的、能将意识短暂吸入的“记忆回响漩涡”，或者散发着诱惑力、试图将人同化为某种永恒宁静“概念”的“静谧领域”。但有了林澈的指引和艾莉亚的预警，他们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不知又“航行”了多久，周围的澹金色“海水”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纹理感”，仿佛从均匀的光晕变成了流动的、由无数细微金色丝线编织成的“绸缎”。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却也更加“空旷”的感觉弥漫开来。
“接近了。”林澈低声道，目光望向“绸缎”流动汇聚的深处，“我能感觉到……那种‘曾经存在’的巨大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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